醉落魄

译文

　　罢了罢了，莫再提起。当年不曾辜负西湖之约。初见一枝梅花横出篱落。嚼着花蕊、闻着清香，总在醉乡中落魄自在。如今对酒只是空自斟酌。老来多病，情味已非昨日。谁人伴我登临东阁。冷淡的吟咏情怀，还可以追和从前之作。

注释

休休莫莫：罢了，不要，叹惋之词。

横篱落：横出于篱笆之间。

嚼蕊：细品花蕊，极言爱梅之痴。

落魄：放浪不羁。

东阁：杜甫有和裴迪逢早梅相忆诗咏东阁官梅，后代指赏梅之地。

前作：从前的咏梅之作。

效山谷道人：仿黄庭坚（山谷道人）词体。

　　李吕为南宋绍兴、淳熙间学者，字滨老，讲学不仕，家于邵武军光泽，有澹轩集。词前自序效山谷道人陶陶兀兀之句、法其体以遣兴，当是其晚年多病时追忆西湖观梅所作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效黄庭坚醉落魄体而自遣闲愁，是其理学家风外的一段诗酒性情。

词有序，自言效山谷道人陶陶兀兀之句、法其体以遣兴。起拍「休休莫莫」叠用叹词，一开口便是无可奈何的自劝；「当年不负西湖约」，不辜负的岂止是花约，亦是青春之约，一个「负」字反用，见当年之尽兴。「一枝初见横篱落」，初见梅花横出篱落，如逢故人；「嚼蕊闻香，长是醉乡落魄」，嚼蕊之痴与落魄之放并写，醉乡与花乡打成一片，当年之乐尽在此十字，痴态可掬。

过片「而今对酒空斟酌」，一个「空」字与上片之乐正成对照：酒犹是酒，人已非人。「老来多病情非昨」，病里重提旧事，情味两样；「谁人伴我临东阁」，用杜甫东阁官梅相忆之典，问无人共赏，孤怀可见——花可独赏，而赏花之兴不可独成。结拍「冷淡吟怀，犹可追前作」收得倔强：吟怀虽冷淡，追和前作之兴犹在，以文事自遣，把老病之悲轻轻兜住。

全篇今昔对举，语淡而意折；效山谷体而得其瘦硬之味，叹老而不衰颓，自遣而不颓唐，是宋人晚年遣兴词的醇厚之作，亦见理学家人情之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