忆秦娥

译文

　　春光寂寞，长安古道上东风吹得正紧。东风紧吹，胭脂般的落花铺满一地，杏花纷纷飘零。手臂消瘦得难以承受金钏的束缚，天寒依旧害怕春衫单薄。春衫单薄，忍不住点点珠泪，为君弹落。

注释

东风恶：谓春风猛烈，摧残花枝，语本陆游《钗头凤》。

胭脂：以女子妆色喻落花。

黄金约：金制臂钏，套于臂上，臂瘦则钏松而不堪承受。

弹却：挥落、拭落。

　　李石，字知几，号方舟，资州盘石人，绍兴年间进士，历官太学博士、成都府路转运判官等职，后因事罢黜，讲学著书以终。此词题材近于闺怨，以「长安古道」起兴，或作于其客游关陇、道经汴洛旧地之际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词写春残花落、怀人不见的愁绪，语意近花间而更为沉挚，当是其倚声遣兴之作。

此词仿《忆秦娥》旧格，以短促的三字叠句起调，「春寂寞」三字劈空而来，先把满城春色笼入一片冷清之中。长安古道本是冠盖往来之地，词人却只让东风在那里逞威，「恶」字下得极重，风之无情、人之无奈，俱在一字之中。接着「东风恶」三字叠回，声情顿挫，如叹息连声，把上句的力道再敲了一遍，「胭脂满地，杏花零落」便顺势铺开，落红的狼藉有了着落。

下片由景入人，「臂销不奈黄金约」是极工的细节：人瘦到连金钏都套不住，怀人之苦不着一字而尽得风流。「天寒犹怯春衫薄」，怯的不只是衣单，更是心头的清寒，与上片春寒暗相呼应。结拍「不禁珠泪，为君弹却」，终于点破为谁而瘦、为谁而泪，与开篇的寂寞遥相呼应，全词遂由淡入浓，收束得恳切而有余哀。

就此调声情而论，《忆秦娥》以三字短韵相叠，最易写得急促迫塞，此词却借其顿挫写婉曲之思，格高而情深。与传为李白所作的同调名篇一比，彼写秦娥望断，此写闺中人弹泪，同用长安古道，一个收在音尘断绝，一个收在珠泪弹却，盛唐的苍茫至此化为幽细的身世之思，词史脉络隐然可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