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乡子（德清舟中和老人韵）

译文

　　霜月的清冷，婷婷玉立。夹岸芦花如雪点点铺成。短艇系在水晶宫般的水乡，一派闲情。谁说芙蓉城外更有城。打着喷嚏，数着归程。人倚着低窗、小小的画屏。莫恨年华飞上鬓发，自有可凭依。一度春风便一度莺啼。

注释

婷婷：美好挺立貌，此状霜月清姿。

水晶宫：湖州德清一带水乡之称。

芙蓉城：仙境之名，兼切水乡芙蓉，此就眼前景生发。

阿鹊：喷嚏声，俗谓被人念及则打喷嚏。

堪凭：可以凭依、自解。

归程：归乡的路程。

　　洪咨夔为南宋嘉定、绍定间名臣，官至刑部尚书、翰林学士，以鲠直称，屡忤权幸。此词题作德清舟中和老人韵，当是其舟行浙西、泊船德清时追和长者之作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词写水乡霜月闲情，兼有岁月之叹，是其官游途中的一时清兴。

起拍「霜月冷婷婷，夹岸芦花雪点成」，霜月婷婷立于天际，芦花如雪夹岸，两个白色意象上下辉映，清寒而娟秀；「短艇水晶宫里系，闲情」，小艇系于水晶宫般的水乡，闲情二字点题，全篇基调由此立定。「谁道芙蓉更有城」，随手宕开，以芙蓉之城的联想把水乡推向缥缈仙界，虚实相生，德清烟水遂有仙境气象。

过片「阿鹊数归程」最可玩味：喷嚏连连，俗谓有人惦念，旅人遂借以数算归程，乡愁以谐趣出之，语俚而情深，是全篇最有生趣的一笔。「人倚低窗小画屏」，悬想家中之人倚窗望外，低窗画屏，闺阁小景与客舟霜月两相悬望，两地之情以一笔互摄。「莫恨年华飞上鬓，堪凭，一度春风一度莺」，劝慰之辞翻出新意：莫恨华发，年华虽去，一遇春风便有一度莺声，把握当下即是可凭，结句温厚有味。

全篇由景入情、由谐入正，霜月芦花之冷与春风莺语之暖互相调剂，江湖倦游之情化于旷达，是南涧一派之外的词人清雅之笔。谐语乡愁与旷达收束相接，小词而有起落照应之章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