忆秦娥（西湖）

译文

　　湖光碧色。春花秋月没有今昔之分。没有今昔。十年往事，都成了陈迹。玉箫声断，云屏相隔。山遥水远，长相忆念。长相忆念。一生的怀抱，都为你所牵役。

注释

无今昔：谓春花秋月年年依旧，不分今昔。

陈迹：过去的痕迹。

玉箫声断：箫声停歇，喻所思之人音讯断绝；兼用韦皋与玉箫女约婚、玉箫绝食而死之典，喻旧情难忘。

云屏：云母屏风，谓人被隔绝在屏风之内。

牵役：牵系而为之劳苦。

　　蔡伸字伸道，号友古，莆田人，蔡襄之孙，政和五年进士，历官滁州、徐州等地，南渡后官至左中大夫，有《友古居士词》，词风清丽婉约。此词题作西湖，写重游旧地：湖光依旧，人事已非，十年往事尽成陈迹。当是其南渡后重经临安西湖、追怀旧游之作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「湖光碧。春花秋月无今昔」，起三字先写湖光之碧，一笔抹过十年，再申以春花秋月无今昔，花月无情，年年依旧，正是人间有情者的痛处。调名忆秦娥定格，两句之后重唱一句，「无今昔。无今昔」，一叠再叠，仿佛叹之不足。「十年往事，尽成陈迹」，花月无今昔，人事有兴废，十年之光凝作陈迹二字，沉重之至。

下片「玉箫声断云屏隔。山遥水远长相忆」，箫声既断，云屏复隔，音容俱杳；山遥水远而忆念愈长，隔得愈远，忆得愈深，「长相忆。长相忆」再叠，与上片无今昔相应，花月之无变与人事之长忆两相激射。结拍「一生怀抱，为君牵役」，一笔总收：一生怀抱，尽为一人奔走牵役，此语直白如诉，而分量千钧。全词纯用短句叠唱，以调名定格之复沓写心中往复之情，一唱三叹，是忆秦娥小令的正格。

又，湖光碧三字起得澄澈，与十年陈迹的灰暗相照；无今昔与长相忆两番叠句，一写花月之无情，一写人心之不改，调之复沓正合情之往复。结以一生怀抱为君牵役，直语作结，情至而语尽，遂有千钧之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