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香

译文

　　霜瓦上鸳鸯交颈，风帘间翡翠双飞，今年早早便是寒少。矮矮钉着的明窗，侧开的朱户，断莫让闲杂人乱来。重阴未解，云与雪、商量不了。青帐垂毡要密，红炉收围宜小。呵着冻手弄梅试妆学巧。绣罗衣上，绣着瑞云芝草。伴我说话时同说话，笑时同笑。已被金尊劝倒。又唱个新词故意相恼。都说穷冬，原来这样好。

注释

霜瓦鸳鸯：瓦上霜花如鸳鸯之纹。

风帘翡翠：帘上绣纹如翡翠。

断莫：切莫。

重阴：浓云。

收围：收拢围炉。

呵梅：呵冻弄妆。

金尊：酒器。

穷冬：隆冬。

　　王观，字通叟，北宋如皋人，嘉祐间进士，官翰林学士，因作词忤太后罢职，自号逐客，词集名《冠柳集》。此词写冬日闺房之乐，红炉青帐、呵梅弄妆，当是其居汴京时冬日戏作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其词刻意柳永而自出新意，时人因有冠柳之目。

　　咏冬多苦寒之音，此词却把穷冬写成乐境，识趣先自不同。起拍「霜瓦鸳鸯，风帘翡翠，今年早是寒少」，鸳鸯、翡翠皆成双之物，以瓦霜帘绣中的双禽意象起兴，闺中双栖之乐已在言外。「矮钉明窗，侧开朱户，断莫乱教人到」，窗矮户侧，断绝外人，小家庭的私密暖意写得十足，三句皆家常口吻，亲切可爱。

　　「重阴未解，云共雪、商量不了」，云与雪「商量」二字最奇，天象写成人物私语，化严寒为一段狡狯。过片「呵梅弄妆试巧。绣罗衣、瑞云芝草」，呵冻画梅、衣绣瑞草，闺中人的巧慧宛然。「伴我语时同语，笑时同笑」，直语如话，而伉俪之谐全在其中，是全词最温厚处。「已被金尊劝倒。又唱个新词故相恼」，酒已醉人，新词又来相恼，一「故」字娇嗔如闻。结拍「尽道穷冬，元来恁好」，众口一声的反问作结，全篇快意至此一泄，穷冬遂成暖冬。通篇以俗为雅，声口宛然，在北宋慢词中别具生趣。

　　此词的趣味在于把节令的严寒写成屋内的暖热：云雪在「商量」，炉帏在「收围」，一冷一热，天地与人各自为政。「同语」「同笑」四个字重叠见义，伉俪之谐不假藻饰；结拍「元来恁好」以俗语翻案，穷冬遂成嘉节，所谓冠柳之名，于此类轻俊笔墨正可见其一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