霜天晓角

译文

　　蒲帆十幅高张。飞掠破开秋江的绿色。天际彩虹千丈，在阑干之外，倾泻着寒玉般的水光。一场雨收尽了残余的暑湿。云山展开如画轴。试问故人在何处，青楼在画桥之北。

注释

蒲帆：蒲草编织的船帆。

寒玉：喻秋水清冷如玉。

残溽：残余的湿热。

画轴：谓雨后云山如展开的画卷。

青楼：此指故人所居之楼。

　　华岳，字子西，号翠微，南宋池州人，武举第一，因上书忤权臣韩侂胄被贬，后放还，有《翠微南征录》。其词多江湖行役之作，笔力劲健。此词写舟行秋江、遥念故人，当是放还后游历江湖途中过江时所作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此词写秋江舟行，爽利如截。起拍「蒲帆十幅。飞破秋江绿」，十幅蒲帆、一江秋绿，大笔扫出，一个「飞」字兼写风紧、帆饱、船疾三层意态，起势极健。「天际彩虹千丈，阑干外、泻寒玉」，彩虹千丈自天而下，「泻寒玉」把雨后江光写成倾泻的寒玉，视觉与触觉打通，炼字奇崛而气脉流动，正见翠微词硬语盘空的本色。

　　过片「一雨收残溽。云山开画轴」，雨收溽暑，云山开轴，两句一开一合，天色、山色、心境俱为之清。结拍「试问故人何处，青楼在画桥北」，千丈彩虹、满轴云山的壮阔，忽收归画桥之北一角的青楼，笔锋一转，壮景尽化柔情；以问句作结，故人无凭，秋水伊人之思袅袅不尽。全篇上下片一景一情，景壮而情细，小令能容如此跌宕，殊为难得。

　　此词章法以「破」与「开」二字为骨：帆破江绿是动，雨收溽暑是净，画轴之开是阔，层层推开之后，结句忽以一问收拢于画桥一角，大与小、壮与细的转换全不费力。翠微以武人肝胆为词，故写景有奇气，言情却极真挚，壮景柔情相济而无迹可寻，正是其词最不可及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