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相思

译文

　　吴山秋。越山秋。吴越两山相对发愁。长江流不尽。风飕飕。雨飕飕。万里归人徒然白了头。南冠之人泣作楚囚。

注释

吴山越山：吴、越旧地之山，谓钱塘一带南北之山。

长江不尽流：化用「唯见长江天际流」意。

南冠：楚囚戴南冠之典，指被囚之人，此指身陷北方者。

楚囚：喻处境窘迫的俘虏。

　　章丽贞，宋代女词人，生平不详，或为宋末被掳北去之人。此词上片两山对愁、长江不尽，下片「万里归人」「南冠泣楚囚」，分明是陷北思归之音，当是宋亡之际流落北方时所作，具体情事已难确考。其人姓氏生平史无明文，词赖此一阕以传。

　　《长相思》调叠句回环，最宜写绵长不尽之愁，此词深得其法。上片「吴山秋。越山秋。吴越两山相对愁」，两个秋字叠唱，山本无情而曰「相对愁」，山亦含愁，则人之愁不言可知；「长江不尽流」，江水无尽，愁亦无尽，愁与江水同一奔逝，气象大而感情沉。

　　下片「风飕飕。雨飕飕」，句法全同上片，而由山之静愁转为风雨之动愁，天地之间无往而非愁。结拍「万里归人空白头。南冠泣楚囚」，点明题旨：万里之外的归人，白头无成，戴南冠而泣，亡国被掳之痛一齐涌出。「空白头」的「空」字最狠——头可白而归终不可期。全词纯用叠韵促拍，字字如泣如诉，以小令之短写家国之大恸，凄断之音几不忍卒读，是宋末遗民妇女词中的血泪之作。

　　此词用韵极促，吴、越、愁、流、飕、头、囚诸韵相叠，声声如急管繁弦，与内容的凄断正相吻合。两山、两秋、两飕飕的复沓，使短短三十六字有回环往复之歌哭之致；南冠、楚囚连用两典而意只在一个「囚」字，身世家国并入一声长泣，小令至此，可谓字字皆有血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