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平乐

译文

　　嫩凉初降，新雨初霁。明月的光如水洗过一般。长笛一声从烟水尽头响起。有人独自倚着高楼。夜深了，风露娟娟。抱琴来与流泉相和的又有谁。只有乘鸾的仙子，见人愁绝无眠。

注释

新霁：雨雪初晴。

烟际：烟水苍茫的远处。

危楼：高楼。

娟娟：明媚美好貌，此形容风露清美。

流泉：泉水声，琴声与之相和。

乘鸾仙子：仙人，用秦穆公女弄玉乘鸾成仙的故事，此指月中仙子或想象中的知音。

　　袁去华工于小令，善写清幽之境。此词写新霁月夜独倚高楼，闻笛怀人，终以仙子无眠作结，一派清空。具体作年已难确考，当是宦游或退居时所作。

起拍「嫩凉新霁。明月光如洗」，八字立定清境，凉是新霁后的凉，光如洗过一般明净，用字极省而画面极清；「长笛一声烟际起」，笛声自烟水尽头传来，有声而愈显其静，烟际二字把笛声推远，似有若无；「人在危楼独倚」，独字点出全篇心境，前此一切清景，原是独倚人所见，四字绾住上片。

换头「夜深风露娟娟。抱琴谁和流泉」，夜深而风露愈清，抱琴欲弹，能和流泉者谁——不是无人，是无知音，问句问得寂寞；「只有乘鸾仙子，见人愁绝无眠」，竟把知音托诸仙子，仙子亦愁绝无眠，人间之寂寞可想，仙凡对望，两处无眠，结得缥缈有余悲。全篇由景入情，由人及仙，清而不枯，凉而不苦，是宣卿词静美一路的典型，小令中四十六字，字字如在月色里。

乘鸾仙子当用秦楼乘鸾之典，仙子既乘鸾而去，本不在人间，而词中偏说她见人愁绝无眠，仙凡之间遂有相怜之意，此是无理而妙的写法：人间无知音，只能想象天上有一人隔云相望，寂寞到极处，连仙子也成了同病者。长笛与抱琴两件乐器前后相续，笛是他人烟际吹来，琴是自己抱而谁和，闻笛犹有人声，抚琴竟无和者，由远及近，孤独层层加深。月色前后照应，清景如一，而心境已由静倚入于愁绝，景不变而情迁，此小令的脉络所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