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楼春

译文

　　昔年曾经到过神清洞。笑着领受希夷玄妙之境，并非旧日的梦。观看时节须到月边金乌，温养之处且来论说铅与汞。丹田中仍有黄芽萌动。神水浇灌香气，种下灵气。夜深了谁来伴着玉琴闲坐，鹤在九华山松上，松露正重。

注释

神清洞：道教传说中的仙洞。

希夷：《老子》云视之不见名曰夷，听之不闻名曰希，道家指虚寂玄妙之境。

月边乌：月中金乌，道家借指日精。

铅与汞：炼丹家所重二物，借喻体内水火修真。

土膏：丹田温养之气。

黄芽：丹家术语，谓先天一气初萌，如草木萌芽。

神水：丹家谓口中津液或丹田真水。

九华：山名，此泛指仙山。

　　曹勋字公显，阳翟人，徽宗时以恩补官，高宗朝曾奉使金国，官至昭信军节度使，晚年赐第都下，雅好道术，词多涉修炼之旨。此词咏修真之事，神清洞、铅汞、黄芽、神水皆丹家语，当与其晚年好道的经历相关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此词以词体说道家修真，语语用丹家故实而不觉堆垛。起句「昔年曾到神清洞」，以游仙纪事开篇，「笑领希夷非夙梦」一句承之，领受希夷妙境而笑，又强调非是梦寐，把方外之游写得真切可据。「看时须到月边乌，养处且论铅与汞」对仗工稳，月乌、铅汞皆借物言修持，隐语之中自见身份。

　　下片「土膏仍有黄芽动。神水浇香灵气种」，以萌芽、灌溉为喻，把玄妙的内丹功夫写成一段耕种光景，物象亲切，全无枯淡说教气。歇拍「夜深谁伴玉琴闲，鹤在九华松露重」忽然宕开，不说道而道自见：夜深琴闲，鹤宿松梢而露重，清冷之境正是清修之境。以景结情，使前面丹诀语尽化入空明，是此词最见手法处。

　　以词说道，最难得是化玄理为景象：黄芽动、神水浇，本是丹诀隐语，一经萌芽浇灌的比喻，便成可触可见的田园光景；歇拍玉琴、鹤、松露三象并置，更把全部修炼功夫归结为一段夜色。上片言理，下片言象，末以景收，使丹家语尽有空明之气，读之不觉其晦，反觉其清，此曹勋道词之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