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落索

译文

　　春风吹断了前山的雨。行云归去。云雨暂来，须信它本来无心，回首之间已了无踪迹可寻。想问个中的玄妙之路。又有谁能相语。只有澄江与霁月却深知，把这层意思、都交付给了它们。

注释

吹断：吹散、吹止。

行云：飘行之云，兼含无心出岫之意。

本无心：用陶潜云无心以出岫典。

个中玄路：此中玄妙的理路，谓出处进退之道。

澄江霁月：清澈的江水与雨后明月，喻心境之澄明，兼指可共玄理之友。

分付：交付。

　　向子諲字伯恭，号芗林居士，临江人，南渡初力战抗金，后忤秦桧致仕，退居清江芗林，词兼豪放婉约，晚年多涉禅理。此词写观云悟道之趣，当是其退居芗林期间所作，确切作年已难确考。芗林晚岁居乡，多林下之趣，此篇观云悟道，正其退闲心境之写照。

起拍春风吹断前山雨，行云归去，只写云雨的来去，字面全不涉理，而须信本无心四字轻轻一转，云之暂来本是无意，回首了无寻处，来既无心，去亦无迹，云无心而人有意，触处成悟，是全篇立意所在。这层意思与陶潜云无心以出岫暗通，也与禅家无所从来、亦无所去之旨相合，词人以小词说理而毫无理障，正见高明。

过片欲问个中玄路，阿谁能语，设一问而四顾无可与语者，玄路之玄正因无人能语而愈深。澄江霁月却深知，不肯让知己作答，偏说只有澄江霁月深知，把澄江静如练与霁月之境都收作会心之友，问答之间人已与物俱化。结拍把此意、都分付，玄意无可说，索性交付江月，不说之说，是篇中最高的一着。全词景少意多而气韵萧散，是芗林晚年理趣词的精境。

此词理在景中，不在言中：吹断、归去、了无寻处，字面只是天气，而随处可作道观。阿谁能语一问，与其说是求答，不如说是答——不可语正是玄路本色。澄江霁月深知，则知者不必是人；此意分付，则说者可以无言。全篇如参话头，落句处恰是起疑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