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梢青

译文

　　柳丝如烟织成。掩映着小池，波面鳞鳞泛碧。几片飞花，半檐残雨，长亭上一片愁寂。凭高望断江南，惆怅千里之外，疏烟淡日。斗草的风流，弄梅的情分，教人思忆。

注释

鳞鳞：形容水面波纹如鱼鳞。

长亭：古时十里一长亭，供人歇脚送别。

望断：望到尽头。

斗草：古时春日斗百草的游戏。

弄梅：用李白《长干行》「绕床弄青梅」之典，指儿时情谊。

　　陈亮，字同甫，号龙川，南宋婺州永康人，力主恢复，屡次上书不报，与辛弃疾交契极深，词风豪纵。此词为春日怀人之作，当是登高望远、见江南春色而忆旧游儿女情事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龙川词惯以议论纵横，此首却纯是柔笔。「柳丝烟织。掩映小池，鳞鳞波碧」，柳烟、池波两相掩映，色轻而亮；「几片飞花，半檐残雨，长亭愁寂」，飞花、残雨、长亭三个意象连缀，春老而人独立，愁字方着一处，满幅皆寂，剪裁极净，字面如画。

　　换头「凭高望断江南，怅千里、疏烟淡日」，由近景推向千里之外，「疏烟淡日」四字与上片波碧花飞的浓丽对照，浓淡转换之间，怅惘弥满烟水。结处「斗草风流，弄梅情分，教人思忆」，以儿时旧戏收束，青梅竹马之典不着痕迹，把千里之望收回到心头一点旧情，轻而深。

　　全词上下两片一景一情，景处工细，情处疏淡，愈疏淡愈见其真；「织」「鳞鳞」诸字炼得精细，见其观物之细。以龙川之豪而能为此缠绵之调，足见其词笔不拘一格，小令中自有风流蕴藉，非专以议论见长者。上下片之间以「望断」一气贯注，收放之妙，尤可玩味。

　　细读「半檐残雨」，一「半」字见雨脚斜收、檐影参差，物态细入毫芒；「教人思忆」以口语直陈，反觉真挚。全篇句式匀整，三字一顿与四字对举相间，声情舒缓，与所忆儿时光景的柔曼正相配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