菩萨蛮（十之二）

译文

　　萋萋的春草快要长满池塘。微微春寒却怕春光衰老。细雨沾湿了昏黄的暮色。梨花像含泪啼晓的女子晚妆。四面低垂着帘幕。沉水香烟环绕着深深的庭院。鸳鸯困眠于太白（月色）之中。天风吹送梦境悠长。

注释

萋萋：草茂盛貌，池塘春草用谢灵运「池塘生春草」意。

春光老：春将尽。

昏黄：暮色。

梨花啼晚妆：以白梨花拟晚妆含泪之美人。

沈水：沉水香。

太白：皎洁的月色；一说极言其白。

困鸳鸯：鸳鸯困眠，喻双双安睡。

天风吹梦：梦随长风远去。

　　邓肃，字志宏，号栟榈，沙县人，北宋末太学生，上书乞留李纲被黜，南宋初官至右正言，有《栟榈词》。此词为其《菩萨蛮》组词之二，作年难考。靖康前后士大夫多感时之作，此词却纯写闺阁春景：春寒、暮雨、梨花、深院，层层烘托思妇幽独，风致在绮丽与清寂之间，或为拟闺情之作。

此词小令四十余字而层次井然，全以景语织成闺思。上片由远而近：「萋萋欲遍池塘草」借谢灵运名句起兴，「欲遍」二字见春深；「轻寒却怕春光老」把无形的时序之忧说成「怕」，主人公的心情遂已摄入；「微雨湿昏黄。梨花啼晚妆」是上片警句——细雨湿了暮色，梨花白如带泪晚妆，「啼」字移情，花与人都成了愁妆，春暮之境凄美欲绝，上片遂由春深写到春残，节节相生。

下片转入庭院纵深：「低垂帘四面。沈水环深院」两个「垂」「环」皆收紧之势，帘低院深，人遂被围在幽寂中央；「太白困鸳鸯」写月下鸳鸯安睡，双宿之乐反衬独宿之孤，不着一字议论而怨在其中，物之双与人之双对照无声；结拍「天风吹梦长」忽而放开，梦被长风送远，前此层层收束的院落一旦洞开，境界顿远。一收一放之间，幽居之闷与怀远之思俱出，章法极见巧思。全词不着一个「思」字，而思妇之情满纸，深得小令含蓄之旨，四十字内起了四层景物，无一闲笔，景愈丽则情愈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