薄媚（入破第一）

译文

　　窣动着湘裙，摇响着汉佩，步步香风扬起。敛着双蛾，谈论时事，兰心巧慧会得君意。殊珍异宝，连朝臣还不曾得到。我是什么人，受此隆恩，即使叫我效死，也当奉这严旨。君王龙姿隐约、颜面和悦，再三把甘言相说。言辞俊雅，姿质娉婷，天教你众美兼备。听说吴国看重美色，凭你去和亲，应当能使边境安宁。将要辞别金门，忽然挥洒粉泪。把靓妆洗去。

注释

窣：曳动。

湘裙：湘地丝织的裙。

汉佩：汉皋解佩故事之佩，泛指玉佩。

敛双蛾：蹙眉。

兰心：芳洁之心。

与：给予。

效死：以死报效。

严旨：君王严命。

龙姿隐约和悦：原文此句有讹字，大意谓君颜和悦。

甘言：甜言。

娉婷：姿态美好。

和亲：以婚姻和好。

靖边陲：安定边境。

金门：金马门，宫门。

靓妆洗：洗去盛妆，示不复妆饰。

　　此为董颖薄媚西子词大曲中的一攧，写越王以和亲之策进西施于吴：先写西子受恩知感，再写君王申明大义、西子挥泪辞宫，是大曲入破前的关键一节。宋人大曲多在宴集搬演，此套借西施故事写家国兴亡，当作于南北宋之际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此段紧承前文选美进吴之局，写西子入宫辞行。开篇「窣湘裙，摇汉佩。步步香风起」，三句连下，裙佩香风，声色俱动，人物出场便有舞乐相随，正是大曲入破前的排场。随即「敛双蛾，论时事。兰心巧会君意」，美人之美不徒在色，兰心会意，把西施写成知大义的奇女子，为后文的牺牲先立品格。

「殊珍异宝，犹自朝臣未与。妾何人，被此隆恩，虽令效死。奉严旨」，自谦妾何人三字，与虽令效死四字相接，受恩之重、许国之决，全在此转折之间。「闻吴重色，凭汝和亲，应为靖边陲」，和亲之策说得堂皇，而「将别金门，俄挥粉泪。靓妆洗」，甘言未冷，粉泪已挥，洗去靓妆，此去吴宫不复返矣。

作者笔力正在这冷热对照：君王甘言、和亲大义写得愈正经，粉泪靓妆洗写得愈惨淡，兴亡的重负压在一个弱女子身上，讽意不言自明。以歌舞之曲写此沉痛之事，声情与文情相激，是大曲咏史的第一等笔墨。

声情上看，入破之曲例当繁音促节，此段短句连用，果然节奏如舞步催拍；而妾何人、奉严旨诸句又骤然放慢，如舞中亮相。快慢之间，写尽西子辞宫时身不由己的踉跄，大曲文字之妙，须于节拍中求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