偈倾一百六十九首

译文

　　一不可向外驰求，二不可向外讨取，廊下闲行，堂中打坐。眼里耳里，都是观世音，胡僧达摩，过去了。

注释

偈倾：禅宗偈颂。

不得向：不可向外驰求。

不得讨：不可向外讨取。

廓下：廊下。

打坐：禅坐。

眼裹耳裹：眼里耳里。

观世音：观音菩萨。

胡达磨：胡僧达摩。

过：过去了，指不执着。

　　释智朋为南宋临济宗僧人，住持多处名刹，有《偈倾》一百六十九首传世。禅门偈颂看似俚白，实藏机锋，多在上堂、小参时举扬宗风。此首于「一不得向，二不得讨」的遮断之后，拈出闲行打坐的日常，末以观世音、达磨并提，示参禅无别、即凡即圣之旨，是宗门语料的典型小品。

　　「一不得向，二不得讨」，劈头两个遮断——不可以趋向，不可以讨觅。参禅人若向内向外别觅一个「佛」，早落了第二头。遮断之后不与解释，直接翻到日常：「廓下闲行，堂中打坐」——廊下便闲行，堂中便打坐，行坐之间无一法可得、无一物可舍，正是「平常心是道」的现成公案。向与讨是向外驰求的心，闲行打坐是不求而得的心，六字之间，宗眼已透。

　　「眼裹耳裹，观世音」，观世音以耳根圆通著称，眼裹耳裹皆有观世音，谓见闻觉知处当体即是，何须外觅？「胡达磨，过」，胡僧达磨（胡达磨）只是打此一过——西来之意不在言句，一「过」字轻描，来也不曾住，去也不曾留。观世音之「观」与达磨之「过」相合，见处、闻处、行处，处处无非祖师西来意，只是不许你「向」与「讨」而已。

　　全偈短峭如刀，前四句遮诠（说不是什么），后四句表诠（道是什么也不住），不设一喻、不作一注，纯以峻拔语气逼人亲证。读禅偈最忌寻章摘义，此偈尤然——若把它当诗读，恰是「一不得向，二不得讨」；若放下去行去坐去，则廓下堂中，无往而不遇观世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