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江月(十之二)译文及注释
译文
本来面目就是道,阴阳交感造化便成丹。骑着牛却还要去寻找牛犊,连源头在哪也不知道,真是三家村里的汉子。古时圣人立言设象来晓谕后人,后人却得到了卦象反而忘掉了言外之意。比如说乾卦的卦画必象三条川流,舍去这个道理,还怎么烹炼成丹。
注释
面目本来是道:谓道即在人的本来面目之中,不必外求。
造化:自然的创造化育。
骑牛寻犊:骑在牛上反去寻牛,喻身在道中而向外觅道。
三家村汉:偏僻小村里见识浅陋之人。
立言设象:圣人创立言辞、设置卦象以明道。
得象忘言:语本王弼易说,谓当由象得意、由言得象,不可执滞。
乾画必三川:乾卦三画皆阳,必象三条阳川,三爻俱足。
烹炼:丹家炼制丹药。
西江月(十之二)创作背景
夏元鼎是南宋宁宗、理宗间人,字宗禹,号云峰散人,早年为幕僚,后弃官学道,以注解阴符经、悟真篇闻名于世。此词为西江月组词中的第二首,当写于其潜心道学、以词阐理之时,作年已难确考。两宋之际士人以词说丹道渐成风气,夏氏学有本源,其说理诸阕在同类作品中以明晰晓畅著称。
西江月(十之二)鉴赏
夏元鼎以注悟真篇名家,此词说丹而先破妄:「面目本来是道,阴阳造化成丹」,开宗明义,道即在本来面目之中,丹由阴阳造化而成,皆不假外求。随即设一妙喻:「骑牛寻犊不知原」,人正骑在牛上却四处寻牛,讥学道者身在道中反向外觅,方向一错,愈求愈远;「真是三家村汉」一句,出语质直近乎詈骂,禅宗呵佛骂祖的机锋跃然纸上,说理而有谐趣,全无酸腐气。
下片辨言象关系:「古圣立言设象,后人得象忘言」,用王弼得象忘言之说,谓古圣借卦象立言指月,后人执象为道,反失其真,指月之指终非月。「且如乾画必三川」举一实证:乾卦三画皆阳,必象三阳之川,三爻俱足方可烹炼——以卦画之数坐实炼丹之理,把玄虚之说落到象数上,亦见其注经家的考据脾气;「舍此如何烹炼」反问收束,语气斩绝。全词议论与譬喻并用,俚语与经语相生,虽为道言而不枯索,是其组词中较为明快的一章。
此词语言亦有意趣:前半取譬市井,后半征引经义,文白相济,与禅门机锋、语录公案声气相通。夏氏解经本主明白晓畅,词中「三家村汉」之讥、「得象忘言」之辨,皆是其经学主张的韵语化。读此一篇,可想见南宋民间道学流行之一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