瑞鹧鸪

译文

　　皎洁的月光下，楼前得见如玉的容颜。凤钗斜褪，鬓发如云般蓬松。她体态如梅花，香肌凝雪；腰肢似杨柳，纤瘦得似乎经不起风吹。几番向着白云间寻访楚地的踪影（原文此处缺一字），却难凭红叶传书到达吴宫。分别以来风韵依然如旧，犹自疑心这相逢是在梦中。

注释

玉容：如玉的容颜。

凤钗斜褪：凤形发钗斜斜松脱，写慵妆之态。

鬓云松：鬓发如云，蓬松散乱。

香凝雪：肌肤洁白如雪而有香气。

瘦怯风：纤瘦得怯于风吹。

楚□：□为原文缺字之记号，白云楚泽，句中当用楚地云雨故事。

红叶到吴宫：用红叶题诗传情故事，谓音信难通。

浑如旧：全然像从前一样。

　　华岳生平豪侠，以布衣上书得祸，诗亦奇肆，而此篇却是声律谨严的七律艳体，写月夜楼前所见的绝色佳人，及重逢时疑真疑梦之情。所咏对象与作年已难确考，或为其客游中眷念之人。宋人好以瑞鹧鸪调咏细碎情事，此诗以梅柳状美人、以巫云红叶写相思，是南宋江湖诗人群言情七律的常见路数，而骨力稍胜。

此为艳体七律，中二联最见锤炼。颔联「梅花体态香凝雪，杨柳腰肢瘦怯风」，以梅写其体态之香、以柳写其腰肢之瘦，雪与风、梅与柳互文见义，把佳人清瘦雅洁之姿写足；对仗精切，声调浏亮，是宋人咏美人惯用的名花美柳笔法而锻炼更工，几可入美人图赞。

颈联用典稍僻：「几向白云寻楚□」句中缺一字，然白云楚泽，分明化用楚王云雨故事，谓几番向云间寻访旧梦；「难凭红叶到吴宫」则用红叶题诗事，谓传情无路，难到伊人居处。两句一寻一阻，把相思的隔绝写尽，与颔联的工丽相济，见出章法的张弛。尾联翻出惊喜：别来风韵如旧，反疑相逢是梦，化用杜甫相对如梦寐之意，以疑真为梦写重逢之喜，喜极而疑，情态如画，余味不尽。首联凤钗鬓云的实写与中二联的虚用典故相配，由外及内、由形及情，虚实相生，律法井然，在江湖诗派言情之作中算是完璧。

就声律言，此篇平仄谐婉，中二联属对而不见凑泊之迹；「香凝雪」「瘦怯风」五字尤炼，香可凝、瘦可怯，皆以通感与拟人相生。结句以梦境收束实情，与开篇月下实见相呼应，虚实之际最见匠心，可知作者虽以侠名，笔下自有细腻旖旎的一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