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调歌头（寿二亲）

译文

　　生日重重相见，闰余之年又有新春。为母亲祝寿，富贵之类的外物总不必论。且说家中旧话，教学也曾有菽水之奉，亲意十分欢欣。这才是真正的乐，乐岂在于做邦国之君。二位老人，常常说与，要勤勉持家。庐陵几千万户人家，休戚都系于儿身。三瑞堂中绿酒，酿成满城和气，这又归于人伦。我也敬我的老人，谁不敬自己的双亲。

注释

馀闰：闰年闰月，谓岁余。

菽水：豆与水，指粗茶淡饭的奉养，语出《礼记》「啜菽饮水尽其欢」。

帘勤：勤于持家（帘或为廉之讹）。

庐陵：今江西吉安，江万里家乡。

三瑞堂：其家堂名。

绿醑：美酒。

老吾老：语出《孟子》「老吾老以及人之老」。

　　江万里，字子远，号古心，都昌人，南宋末名臣，官至左丞相，元兵破饶州，投止水殉国。其居庐陵，创白鹭洲书院，以忠节孝义称。此词为父母寿而作，当作于其仕宦期间归乡称觞之时，约在理宗朝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词以真乐、人伦立论，正是其平生学术气节的根基。

此词为二亲祝寿，却一反寿词铺张的通例，以朴立骨。起笔「生日重重见，馀闰有新春」就寿期落笔，闰岁逢春，双重的吉庆；随即「为吾母寿，富贵外物总休论」一句撇开富贵，把寿词最常见的糖衣剥去，为下文的真字留出地步。「且说家怀旧话，教学也曾菽水，亲意尽欣欣」专说家常：旧话、菽水之奉、亲意欣欣，字字平淡而情味极厚，菽水一典尤见其旨——奉亲不在丰腆，在尽其欢。

「只此是真乐，乐岂在邦君」承上立论：这才是真乐，做君侯的快乐岂能相比。一个真字，把寿词写成了言志之作。下片「吾二老，常说与，要帘勤」以三字句记父母日常叮咛，琐屑之至而亲切之至，正是上片真乐的注脚。「庐陵几千万户，休戚属儿身」笔锋一振，由家门转向乡邦：几千万户的休戚系于一身，是为官者的责任感，与孝亲并峙，忠孝合为一体。

「三瑞堂中绿醑，酿就满城和气，端又属人伦」以家酿和气绾合家国，归于人伦二字，立意极正。「吾亦老吾老，谁不敬其亲」化用《孟子》作结，由己及人，把一家之寿延为天下之寿。全篇不使一奇字，不设一丽藻，纯以家常语、圣贤语出之，质朴中自有一段恳挚光明，与作者后来以身殉国的节义正是一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