偈颂二十五首

译文

　　信口说出一句，栗棘蓬、金圈子全都成了公开的榜文。信脚迈出一步，柳陌花衢便都不是活路。还未开口，还未举足，在此之前便已荐得，就放你有个入门下手之处。东湖一箭射落双雕，凤凰栖息，本就不在梧桐树上。

注释

栗棘：栗棘蓬，禅林喻难以下口的话头。

金圈：金圈栗棘连称，喻不可把捉的公案。

露布：公开张贴之文书，谓禅机当面呈露、无可隐藏。

柳陌花衢：花街柳巷，喻繁华歧路。

未开口未举足：言动念举步之前。

荐得：禅家语，谓领会承当。

入头：入门下手之处。

东湖：此借寺前湖名言机锋之地。

一箭双雕：禅林喻一语双收。

凤栖梧桐：旧谓凤凰非梧桐不栖，此翻转其说。

　　释道璨，宋代诗僧，号无文，居豫章，遍参丛席，有《柳塘外集》行世。此为住持拈提时所作偈颂之一，以家常口说禅家向上一路，当是其住山时期上堂示众之语。

偈颂贵在语似家常而机锋峻烈。此首先设两段对照：「信口道一句」，则栗棘金圈皆成露布，言语道尽处机自呈露；「信脚行一步」，则柳陌花衢皆非活路，举足即错、繁华即歧。一句一行，一放一收，把禅门「说时默时皆不是」的旨趣说得斩截。

中幅「未开口，未举足」忽作两短句勒住，回到念虑未生之先；「已前荐得，放你有个入头处」，谓于此会得，方许入门，回互之妙全在节拍。结段「东湖一箭落双雕，凤栖不在梧桐树」以象收宗：一箭双雕言一机兼收，凤不栖桐则谓正眼所在不在故常，翻却俗语公案而宗旨自见。全偈短句急节，与他首偈颂的绵密不同，别有斩截之气。

此偈句法全学宗门颂古，不作文人语。开篇两个「信」字并下，一看似放、一看似收，实则连言说举足一并勘破，语势极急；中间忽以两个三字短句一顿，如急流遇石，节拍陡变；结句借东湖之箭、凤栖之桐作比，一箭既发不容拟议，凤不栖桐正嫌其滞于物相，一机一境两相打破。全篇不用一个佛字，而宗门擒纵杀活的手段尽在字面之外，与他颂的绵密敷演相较，更见其峻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