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词曲赋7
从竹枝词到水调歌头:词牌由来、句式格律与名篇赏析

望远行:一个被李璟"写成"的南唐军嫂等信实录
望远行本是唐教坊的一支曲子,"行"是乐府旧题那种"行",跟走路没关系。它最早被文人拿来填词是韦庄,正体却挂在南唐中主李璟名下:五十五字,上片四句句句押韵,写的是一户人家整日关门、炉香烧冷、等人不来的一个下午。本文拆这首"南唐军嫂等信实录",再讲同一个作者那首更有名的《摊破浣溪沙》,以及这个词牌怎么被柳永拉长成一百多字的慢词。

一七令:一个被白居易"摞"成宝塔的唐朝炫技诗
一七令是词史上唯一一个靠"形状"命名的词牌:一字起句,逐排加字,排到最后正好七字,从上往下看就是一座宝塔。它原本是唐大和三年长安兴化池亭一场送别宴上的酒桌游戏——白居易要去洛阳上任,在座九人各分一个字,用这个字当题目兼韵脚写诗。白居易分到"诗",元稹分到"茶"。本文拆这两座塔,讲清这种"排版即格律"的玩法。

南乡一剪梅:一个被虞集"写成"的元朝春游催场短信
南乡一剪梅是又一个"拼装"词牌:前三句照《南乡子》的格式,后两句照《一剪梅》的格式,五十四字,前后段各五句。全元明清三代几乎只有虞集一首传下来,内容还是一张请客帖——请朋友熊少府来家里的小亭台看山花,晴天要来,下雨也得来。本文拆这首"史上最成功的邀请函",顺带讲清它借来的两套零件。

江月晃重山:一个被杨慎"打捞"上岸的宋代拼装词牌
江月晃重山这六个字,其实是拼出来的:江月取自《西江月》,重山取自《小重山》,两个最常用的调子各锯一段焊成一个新调。全宋几乎只留下陆游一首,到金元反而热闹。本文拆开这个"双拼"结构,用辛弃疾《西江月》和岳飞《小重山》当零件演示怎么焊,再讲陆游那首老兵词为什么扎人。

恋绣衾:一个被辛弃疾"掀开"被角的宋朝恋爱翻车现场
恋绣衾这个名字直白得像家居广告:恋是留恋,绣衾是绣花的大被,合起来就是"舍不得那床被子"。它出自两宋之交朱敦儒的词集《樵歌》,正体五十四字,前段四句押三个韵,后段四句只押两个——韵少一个,话就像说到一半停住了。最出名的一首却出自辛弃疾之手,写得极不英雄:半夜冷得加被子,枕头挪来挪去,最后承认"我笑别人谈恋爱犯傻,原来自己也是当局者迷"。本文拆这首,配朱敦儒的南渡秋夜、周密的咏蝶,讲清一个"家居味"的调子怎么写尽失眠。

金错刀:一个被叶李"当面递给"仇人宰相的复仇短信
金错刀这三个字在历史上至少有四重身份:张衡情诗里那把镶金的佩刀、王莽铸的那枚值五千钱的错刀钱、李煜写字的那种颤笔书体,以及一个词牌。它本名《醉瑶瑟》,是五代酒桌上的调子,冯延巳用它写过"身外功名任有无"。而它最出名的一次使用,是南宋太学生叶李被黥面流放十年后,在泉州洛阳桥上遇见贬官南行的贾似道,当场写给他的一首。全调五十四字,前后段各五句三平韵,两个三字句起头,像报菜名。

浪淘沙令:一个被李煜"哭成"亡国绝唱的唐朝淘金号子
浪淘沙本来是汉水边淘金人唱的小调,"浪"是水,"淘"是冲沙取金,跟风花雪月毫无关系。中唐刘禹锡、白居易拿它写成七言四句,还是干活人的口气;到了南唐,李煜把它改成上下两片的长短句,一夜之间,这支淘金的曲子变成了亡国的哭声。全调五十四字,前后段各五句四平韵,韵脚密得像敲鼓。本文拆李煜"帘外雨潺潺",配刘禹锡"九曲黄河万里沙"、欧阳修"把酒祝东风",讲清一个调子怎么从河滩走进皇宫,又怎么从皇宫碎成一地。

临江仙:一个被毛宗岗"嫁接"成《三国演义》片头曲的水仙小调
临江仙本来是唐教坊一支咏水仙的曲子,写的是江边的神女,跟三国一点关系都没有。三百多年后,明代状元杨慎拿它写了《廿一史弹词》里"说秦汉"的开场词;再往后,清初毛宗岗父子编《三国演义》,把这首说秦汉的词挪到了三国书的卷首。于是"滚滚长江东逝水"成了中国最有名的片头曲,而它的作者从没写过一个三国人物。本文拆这首,配陈与义的"渔唱起三更"、晏几道的"当时明月在",讲清一个调子怎么从水仙变成江山。

荔子丹:一个被高丽史官"抄进"国史的北宋派对BGM
荔子丹三个字,不是药名,是"荔枝红了"——取自韩愈《柳州罗池庙碑》"荔子丹兮蕉黄"。这个调子在中国本土早就散佚,全靠朝鲜半岛一部官修史书《高丽史·乐志》抄了一份,才留下一首完整的宋词。全调五十三字,前后段各四句三平韵,写的是北宋宫廷一场扮仙女的队舞。本文拆这一首,配杜牧"一骑红尘妃子笑"、苏轼"日啖荔枝三百颗",讲清它为什么是"原件烧了、复印件在邻居家"的活标本。

红罗袄:一个被周邦彦"穿旧"的唐朝打歌服
红罗袄三个字,是一件红丝袄——唐代教坊的一支曲子,名字直接拿衣服来用。到了北宋,周邦彦把它填成了一场分手的两头:去的时候点着画烛,回来的时候骑一匹瘦马。全调五十三字,前段六句只有两个韵,后段四句押四个韵,前松后紧,越读越急。本文拆这一首,配陈允平的和尚柳永《雨霖铃》,讲清"扇面对"是什么,以及"算宋玉、未必为秋悲"这七个字为什么把整个悲秋传统掀了。

献天寿令:一个被高丽舞队"跳"进正史的宋朝贺寿曲
献天寿令这名字像保健品广告,其实是高丽宫廷一台大型舞队演出的第五个节目。宋朝的乐舞整套传到高丽,中国本土失传的曲子,反而在朝鲜王朝修的《高丽史》里一字一句活了下来。全调五十二字,前后段各四句三平韵,作者栏写着"无名氏"——因为写它的人不是文人,是礼官。本文拆这一首,配《献天寿》与《诗经·天保》,讲清"令"和"慢"到底差在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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