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词曲赋5
从竹枝词到水调歌头:词牌由来、句式格律与名篇赏析

甘州遍:一个被毛文锡"拍成"的晚唐边关战地直播
甘州遍不是甘肃旅游攻略。它是唐朝一首超长歌舞大曲《甘州》里被单独拎出来的一段——"遍"就是"段落"。五代词人毛文锡拿它写了首边塞词,"铁衣冷、战马血沾蹄",被后人评为"开北宋边塞词先声"。

摊破南乡子:一个被赵秉文"写成"的金朝躺平宣言
摊破南乡子是把《南乡子》的拍子摊开、加字加句做成的新调。它别名一大堆,最雅的一个叫《閒閒令》——这名字来自金朝老文人赵秉文的一句词:"但教有酒身无事。"他六十六岁那年递了辞呈,皇帝不批,他就写了这首:有花也好,无花也好,选甚春秋。

破阵子:一个被辛弃疾"压进梦里"的南宋阅兵大片
破阵子的前身是唐朝最猛的军乐《秦王破阵乐》,正史记载舞者一百二十人披甲持戟,陈旸《乐书》却说有两千人。这支团体操曲子被后人"另度新声",变成长短句的《破阵子》。一千年后,辛弃疾用它写了一首,前面九句全是梦里的阅兵,最后一句把梦掐断——"可怜白发生"。

赞成功:一个被毛文锡"写跑题"的孤本花卉纪录片
赞成功这名字,本意是"辅佐君王成就功业",典出《尚书·禹贡》。可它唯一一首五代原作,写的是海棠花。整个唐宋两代,这个词牌就这一首,没人再填过。更尴尬的是,清代以后它成了文坛的反面教材——"你这写得跟毛文锡似的",是一句骂人的话。

系裙腰:一个被宋媛魏氏"写成"的宋朝分手短信
系裙腰这名字,本意就是"系裙带"这个动作,属于闺情曲一类。宋代填它的人少得可怜,只剩三首加一首元人作品。但它里头藏了两件宝贝:一件是"三影郎中"张先的月夜相思,另一件是北宋一位女词人的分手短信——"我恨你,我忆你,你争知",九个字里有三个"你",白到不像词。

摊破采桑子:一个被赵长卿"塞进两声吆喝"的宋朝KTV合唱曲
摊破采桑子不是新曲子,是《采桑子》的"加花版"。赵长卿在上下两段的结尾各塞进两声"也啰"——就是宋代的"哎哟喂",唱到这里全场一起应和。四十四字的小令,被这两声吆喝撑到六十字。而它脱胎的那支原曲,养出了"少年不识愁滋味"和"恨君不似江楼月"两个千古名句。

唐多令:一个被刘过"写成"中年同学会散场曲的南宋小令
唐多令跟唐朝没关系,一作《糖多令》,来源至今说不清。它最出名的一首,是刘过二十年后重登武昌南楼写的。那年他五十多岁,考了四次没中,还是布衣,老朋友有的还在,有的已经见不到了。"欲买桂花同载酒,终不似,少年游"——这句让这个词牌被改名叫《南楼令》。

一剪梅:一个被李清照"写进"中国人DNA的宋朝相思曲
一剪梅不是"剪一朵梅花",宋代人说"一剪"就是"一枝"。古人折一枝梅寄给远方的人,所以这个词牌从出生那天起,就是一张异地恋快递单。李清照用它写下了"才下眉头,却上心头";蒋捷用它写下了"红了樱桃,绿了芭蕉"。六十个字,装了中国人大半的相思。

散天花:一个被舒亶"写成"散伙饭BGM的唐朝散花曲
散天花本是唐教坊的曲子,名字来自天女散花,跟离别一点关系没有。到了北宋,一个叫舒亶的人用它写了一首送别词。舒亶是治平二年的状元,也是乌台诗案里把苏轼推进大牢的人。一个在朝堂上心狠手辣的人,写离别却写得极软。

朝玉阶:一个被杜安世"剪成"三字一叹的北宋春雨独白
朝玉阶听着像大臣上朝,其实只是"春天的早上,站在台阶前"。这词牌全宋只有杜安世一个人用,钦谱说"别无宋词可校"。它最狠的地方是句式:七字、五字,最后突然收成三个字——一句话说完了,还要再叹半句。

寿山曲:一个被冯延巳"排"成六字方阵的南唐早朝直播
寿山曲这名字一听就是祝寿的,其实它唱的是皇帝上朝。全篇十句、句句六字,一个七言都没有,在唐宋词里属于稀有物种。作者冯延巳是南唐宰相,写过"风乍起,吹皱一池春水"。这首词还差点失传——他自己的文集不收,靠明朝人编书时才捡回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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