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词曲赋6
从竹枝词到水调歌头:词牌由来、句式格律与名篇赏析

恨春迟:一个被张先"写成"的北宋春日迟到申诉
恨春迟这名字像在抱怨春天来得晚,实际写的却是一个人早上起不来。全宋只有两首,钦谱说"只此一词,无别首宋元词可校"。作者张先活到八十九岁,是北宋词坛的老寿星,写过三个"影"字名句。这首词最好看的地方,是他连起床这件事都能写得又慵懒又讲究。

接贤宾:一个被毛文锡"牵"上舞台的唐朝顶流宝马
接贤宾这名字像酒店迎宾,内容却是一匹马。五代毛文锡用五十九个字给一匹五花骢写了篇"超跑测评":马具、汗血、跑姿,全是细节。到了柳永手里,同一个牌子被拉到一百十七字,写的却是给歌妓虫虫的一个承诺。一个词牌,两副面孔。

花上月令:一个被吴文英"注册专利"的南宋月亮特写
花上月令是南宋吴文英自己作曲、自己起名、自己填词的一个调子,全宋只有他这一首,钦谱注"无别词可校"。名字的意思不是"月亮爬上花枝",而是月西斜时,帘子上枝头的花影叠在残月影里——一个只存在过一秒的画面。他把这个画面写成了五十八个字。

小重山:一个被岳飞"弹断琴弦"的南宋深夜电台
小重山五十八个字,唐人拿它写宫怨,声情本来就悲。到了南宋,岳飞用它写了一个失眠的秋夜——"欲将心事付瑶琴,知音少,弦断有谁听"。这首词没有一句喊口号,却比《满江红》更让人不敢多读。

步虚子令:一个被宋徽宗"当伴手礼"送给高丽的道教舞曲
步虚子令不是土生土长的宋词,它是道教绕坛诵经的"步虚声"改行上了宫廷舞台,又被宋徽宗当成国礼,整套"五羊仙"队舞打包送给高丽。今天在中国它只剩《钦定词谱》里一首孤零零的例词,在韩国却还活着——被称为"宋韵遗音"。

家山好:一个被刘述"提前递交"的北宋退休申请
家山好是北宋刘述四十岁时写的一份"提前退休申请",被《湘山野录》记了下来。全宋只有这一首,五十七个字,把官场说成"歧路"、把富贵说成"非由我"。二十多年后他真的因为反对王安石被贬出京,最后提举崇禧观——词里那句"足风波",成了他自己的预言。

荷叶铺水面:一个被康与之"拍成"的南宋春日踏青直拍
荷叶铺水面这个名字属于夏天,内容却整个是春天,全篇没提过一片荷叶。它是南宋康与之唯一留下的一首自度曲,五十七个字,从满城花开写到把花折下来插在头上。而写这首词的人,一生大起大落,最后流落而死——"误落在尘埃"五个字,像他自己给自己写的判词。

厅前柳:一个被赵师侠"写成"的秋天emo自救指南
厅前柳这个名字像一张风景照,内容却像周一早晨。它用八个三字短句堆出一整个秋天的空镜头,最后才让一个人站出来说:我在外地,回不去。南宋赵师侠、朱雍用它写悲秋与咏梅,金国人把它注为"越调",一个江南调子就这样在南北两边各自活了下来。

翻香令:一个被苏轼"偷偷续上"的断头香
翻香令是苏轼一个人造出来的词牌,全宋几乎只有他写过一首。1065年妻子王弗去世,他在灵前一遍遍拨弄香灰,怕香烧断了。这个词牌只有五十六字,却把一个唯物主义者为爱人破例的瞬间,完整地存了一千年。

瑞鹧鸪:一个被苏轼"拍成"的钱塘江冲浪直播
瑞鹧鸪是词坛最特殊的一个存在——它原本就是一首七言律诗,唐人拿着诗直接唱,唱着唱着就唱成了词。苏轼拿它写钱塘江冲浪,柳永拿它做实验,把它撑到八十八字。这个"穿着西装混进词坛的老干部",其实是词从诗里长出来的活化石。

鹧鸪天:一个被晏几道"写成"的宋朝重逢直播
鹧鸪天这个名字,取自唐人郑嵎"春游鸡鹿塞,家在鹧鸪天"。鹧鸪的叫声,古人听成"行不得也哥哥"——一只整天喊"别走"的鸟,偏偏成了宋词里写重逢写得最狠的词牌。定格是晏几道那首:五十五字,前段四句、后段五句,两个三字短句是全词的转轴。本文拆这首重逢现场,配贺铸的悼亡与辛弃疾的离恨,讲清一个"七字句为主"的调子为什么难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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