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水龙吟（海棠）》鉴赏

锦城春色移根，丽姿迥压江南地。琼酥拂脸，彩云满袖，群芳羞避。双燕来时，暮寒庭院，雨藏烟闭。正□□未足，宫妆尚怯，还轻洒胭脂泪。
长是欢游花底。怕东风、陡成怨吹。高烧银烛，梁州催按，歌声渐起。绿态多慵，红情不语，动摇人意。算吴宫独步，昭阳第一，可依稀比。

咏海棠词例多以佳人拟花，此词把这条路径走到了极致，通篇花即是人、人即是花。起拍「锦城春色移根，丽姿迥压江南地」，先声夺人：海棠之根是从锦城春色里移来的，一笔便把她的出身抬高；「迥压江南」，江南群芳尽在其下，起调即见推许之高。

「琼酥拂脸，彩云满袖，群芳羞避」三句排比，肤如琼酥，袖若彩云，至于群芳，只有「羞避」二字了结，不战而屈人之兵。「双燕来时，暮寒庭院，雨藏烟闭」，笔锋忽敛，盛妆之花转置烟雨庭院，被雨藏烟闭；「正□□未足，宫妆尚怯，还轻洒胭脂泪」，原文缺二字而文意仍可通——呵护未足，宫妆尚怯，雨珠如美人垂泪，娇弱之态与前面富丽之姿相映，花态遂有层次。

下片「怕东风、陡成怨吹」，一个「怕」字，把花开正好与风雨难料的隐忧点出，借花写人感慨最深。「高烧银烛，梁州催按，歌声渐起」写夜宴赏花之盛，烛影歌声俱为花设；「绿态多慵，红情不语，动摇人意」收拢一笔，绿慵红默，不着一艳字而撩人已在「动摇人意」四字。结拍「算吴宫独步，昭阳第一，可依稀比」，以吴宫、昭阳两处宫闱作比，西施、飞燕也只依稀堪比，收得高华而有余味。全词浓丽与幽怯两面兼写，是拟人咏花词中的铺陈之极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