菩萨蛮（题锦机小轴）

译文

　　浅红的薄绡透出春意，裁剪成衣。剪裁春色，透出浅红的绡。机上织锦，纤细的情丝。丝一样的情，牵在纤纤锦机之上。深情凭远寄。寄远凭深情。水波渺渺胜过愁多。愁多又胜过水波渺渺。

注释

绡：生丝薄绸，此指题画中之织物。

　　梅窗为北宋末人，生平不详，以回文词著称，《梅苑》等集存其回体小令。此词题为锦机小轴，咏织锦图轴，全用回文法成词，上片写织，下片写寄，读来顺逆皆通。约作于北宋末汴京词坛好为文字游戏之时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此词为回文体小令的佳构。所谓回文，即逐句倒读仍成文理，如「浅红绡透春裁剪。剪裁春透绡红浅」，正读顺叙、倒读复成佳句，字字回环。这种形式看似游戏，实则极见炼字之功：每一字既要承上又要启下，一词须兼作二用。作者以「浅红」「绡」「春」「剪」「裁」等有限字眼反复旋折，竟织出一片春机绣色，与所咏「机锦纤情丝」的题面恰成互文——词的形式本身就在织锦，读词者如观机杼往复。

　　下片「意深凭远寄。寄远凭深意」仍用回环，而意脉由织而寄，由物及情，深意与远寄互为因果，情之深者方能寄之远。「波渺胜愁多。多愁胜渺波」，波与愁互相胜出、互为因果，回文至此已不止于技巧，而化为情思的无穷往复，波推愁长、愁逐波远，读来亦觉回环不尽。全词机杼与心杼合一，是宋词中形式与内容相发的一个妙例。

　　统观全篇，织、寄、愁三层皆以回环出之，形式即是内容，技巧化为情思。读其词如观锦机往复，回文一道至北宋末而臻此，可谓极文字之能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