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美人

译文

　　闲闲地敲着玉制的马镫，走在隋堤路上。一声轻笑，朱户开处故人相迎。素云凝淡，月色婵娟。门外是鸭头般深碧的春水，木兰船停泊其间。吹花拾蕊，嬉游已成习惯。上天偏让相逢来得这样晚。一声长笛倚楼吹起时。应恨不能题诗红叶，寄去相思。

注释

鸭头春水：形容春水碧绿如鸭头羽色。

　　晏几道为晏殊第七子，一生不履权门，以故家公子落拓词场，词风深婉真挚。此词写重逢旧欢之喜与迟暮相逢之憾，题咏对象或为旧日歌筵相识之人，与其《小山词》中屡见的莲、鸿、苹、云诸歌女情事一脉相承。约作于其中年游汴京时期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此词上片写重逢，纯以动作与景色出之：「闲敲玉镫隋堤路」一个「闲」字，写出赴约时从容愉快的心境；「一笑开朱户」，不必言人，朱户应笑而开，其人之欣然已可想见。「素云凝淡月婵娟。门外鸭头春水、木兰船」，素云指人之鬓影衣色，接以春水画船，人与景互相映发，设色清淡而秾丽自见，小晏写色从不浓涂，而明净之中自有华彩。

　　下片转写感喟：「吹花拾蕊嬉游惯。天与相逢晚」，「天与」二字把相逢之迟归于天意，怨而不怒，最见小晏词温厚深挚的性情；嬉游已成惯常而相逢偏偏恨晚，惯与晚两相挤压，幸福里透出隐隐的酸楚。结拍「一声长笛倚楼时。应恨不题红叶、寄相思」用红叶题诗的典故，以笛声托恨、以红叶寄情，收束在一片怀想之中，笛声袅袅而情思不绝。全词上喜下憾，今昔相形，正是小山词「微痛纤悲」的典型风致。

　　统观全篇，以闲敲起、以题红结，喜与憾交错成文。小山词贵在有身世之悲而语气温柔，此篇相逢之乐写得愈真，天与之晚的怅惘便愈深，读来令人低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