蝶恋花（代送李状元）

译文

　　在长亭上握着你的手，彼此说不出一句话。含泪的双眼汪汪，滴落成阳关三叠般的送别词句。牵马欲行，却又一次次停下。春风吹断了梨花雨般的纷纷泪水。

注释

长亭：古人送别之所，多设于路旁亭中。

　　邓肃为南宋初人，靖康间因上诗讽谏李纲罢相事而得名，后以右正言论事直切著称。此词题为「代送李状元」，当是受人之托代作送别之作，送某位李姓状元赴任远行。宋代官场饯行风气极盛，长亭置酒、作词相赠为常例。邓肃历经靖康之乱，南渡后与士友聚散无常，送别之际感触尤深，故词中既有儿女沾巾之态，又有醉过清明的旷达收束，正见乱世送行者的复杂心绪。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此词起笔便将送别场面压缩在「执手长亭无一语」七字之中，以「无一语」三字写尽临别时千言万语无从说起的凝噎之感，比一味絮絮叮咛更见深情。接着「泪眼汪汪，滴下阳关句」，将泪水与离歌打通，泪落成句，构思新颖，把听觉的曲子与视觉的眼泪绾合为一。「牵马欲行还复住」以动作的迟疑反复，外化人物内心的缠绵不舍，一「欲」一「还」，顿挫有致；「春风吹断梨花雨」复以景接情，梨花带雨本喻美人垂泪，此处移用于送别，泪雨与花雨打成一片，凄艳入骨。

　　下片境界陡然放开，「海角三千千叠路」以夸张的数字写路途之遥，叠字「千千」更添绵延不尽之感。而「归侍玉皇，那复回头顾」转出解释之辞：此去是归朝供职，非寻常远游，故不得回头。结尾「旌旆已因风月驻。何妨醉过清明去」，以旌旗暂驻、且尽一醉作结，将哀伤化入旷达，清明之期与开篇春风梨花遥相呼应，章法圆密。全词先抑后扬，情理兼顾，是宋代代赠词中的规整之作。

　　统观全篇，上片泪雨长亭，下片旌旆风月，一收一放之间，送别之哀与劝勉之厚各得其所。代人之作最难得本色，此词于客套中见真伤，于旷达中藏眷顾，堪称个中能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