感皇恩

译文

　　骑马踏着红尘，重新来到长安。人面依稀如旧，依旧似花般美好。旧欢刚刚展开，又被新愁分去了，未成云雨之梦，天已到巫山破晓。千里断肠，关山古道。回首高城，遥远似在天外。满怀离恨，付与落花啼鸟。故人如今何在，青春已老。

注释

长安：借指京师。

人面依前：用崔护人面桃花之典。

云雨梦：用楚王巫山神女之典，喻欢会短暂。

天杳：高城远隔，如在天外。

青春老：韶华老去。

　　赵企是北宋徽宗时人，曾知绩溪县，入朝为礼部员外郎等，词名于时。此词写重游京师、故人难觅之感，当是其仕宦流转、重到旧游之地时所作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此词写重逢与远别，用典浑成。起拍「骑马踏红尘，长安重到」，红尘与长安相叠，顿见奔走道途的倦意，「人面依前似花好」化用崔护人面桃花故事而不露痕迹，把故人重逢的惊喜与物是人非的隐忧同时压入一句。

　　「旧欢才展，又被新愁分了」是全篇警句，一个「分」字把本不相容的欢与愁写成此刻同时并占，情感层次极为细腻；「未成云雨梦，巫山晓」以梦短喻会促，天上人间同一怅惘。下片千里关山、古道断肠，铺开别后长途，「回首高城似天杳」以空间之远写情之绝。

　　结拍「满怀离恨，付与落花啼鸟」将无形之恨有形化，「故人何处也，青春老」以问收束，人老而恨长，余音袅袅。全篇深婉流转，感慨由浅入深，是北宋小令的高格。

　　重到长安而人事全非，「人面依前似花好」化崔护诗意而反用之，人面仍好而旧欢难展。过片「千里断肠，关山古道」骤然宕远，与「回首高城似天杳」构成一近一远的空间张力；结拍「满怀离恨，付与落花啼鸟」，以付与二字将无形之恨转嫁物色，故人何处与青春老并结，双重怅惘，沉痛之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