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栖梧（南窗偶题）

译文

　　薄薄的窗纸清亮似镜。两面疏帘，四壁文书安静。焚烧小篆香度过悠长日子。近来识得闲适之性。别人爱我嫌我都不要问。柳絮自会沾泥，不怕东风吹紧。只有诗兴狂放消磨不尽。夜里题诗写破了窗上的花影。

注释

窗油：糊窗的油纸。

小篆：篆香，盘成篆文的香。

闲中性：闲适的心性。

絮自沾泥：飞絮沾泥便不复随风飘转，喻自守其志。

诗狂：狂放的诗兴。

题破：题诗写满，谓兴到笔随。

　　程垓，字正伯，眉山人，工于言情，有书舟词传世。此词题南窗偶题，写闲居焚香读书之乐。词人晚岁谢客闲居，以诗酒自遣，絮自沾泥不怕东风紧云云，可见其安贫自守之趣，约作于其闲居时期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此词南窗偶题，写闲适而闲中有骨，是书舟词的清逸之作。起拍「薄薄窗油清似镜。两面疏帘，四壁文书静」，三层白描，窗、帘、壁由近及远，一个静字收束，书斋清境如画。「小篆焚香消日永。新来识得闲中性」，消日永三字见岁月之长，闲中性三字则是全篇之眼，闲非无所事事，而是于静中识得自性。

　　过片「人爱人嫌都莫问」，一语撇尽荣辱毁誉，胸次自高。「絮自沾泥，不怕东风紧」，以飞絮沾泥为喻，絮既沾泥便不随东风飘转，正是自守之志的象征，取譬轻灵而立意坚卓。「只有诗狂消不尽。夜来题破窗花影」，闲中惟诗兴不磨，夜来题破窗上花影，痴态与清趣并见，收束生动有余味。全篇由静入狂，闲适之境写得摇曳生姿。

全篇眼目在新来识得闲中性，前之焚香静对，后之诗狂题破，皆此一性之流露。絮自沾泥之喻，语轻而志坚，与不怕东风紧相足。末句题破窗花影，以痴态收闲境，静极生动，饶有天趣，遂使闲字不寒不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