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江红

译文

　　筑室依傍山崖，春风送来一帘山色。沙鸟之外，不过渔樵而已，别无闲客。醉后与友人睡在犊背，醒来瀹茶寻觅泉脉。把这心情，分付给陇头之云、溪边之石。身未老，头先白。人不见，山空碧。约了钓竿共把，自惭那直钩钓不来时运。像诸葛亮那样相蜀吞吴，成就了什么，何如只抱膝于隆中。放声长歌，歌罢悄然无言，看青色石壁。

注释

沙鸟：沙洲鸥鹭，忘机之物。

瀹茗：煮茶。

陇头云、溪边石：寄托闲情之物。

钩直：用姜太公直钩垂钓渭上典。

相蜀吞吴：诸葛亮辅蜀联吴，成鼎足之业。

隆中膝：亮隐居隆中抱膝长啸，自比管乐。

　　潘牥，字庭坚，号紫岩，闽县人，端平二年进士第三，历官太学正、潭州通判，以直声著，诗号狂逸，有紫岩集。此词咏隐居筑室之乐，当是其遭时忌去官、退居山中所作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，篇中以诸葛功业反衬林泉之高，狂傲中见愤懑。

　　起笔「筑室依崖，春风送、一帘山色」，一帘二字奇巧，山色竟可如帘卷入室，居之清胜自见；「沙鸟外，渔樵而已，别无间客」，渔樵之外无客，笔致极简而境界极静。「醉后和友眠犊背，醒来瀹茗寻泉脉」，眠犊背、寻泉脉，狂态与清兴互见，紫岩为人之疏放跃然纸上；「把心情、分付陇头云，溪边石」，心事付与云石，兀傲之极。

　　下片「身未老，头先白。人不见，山空碧」，四个三字句如金石掷地，身与头、人与山两两对照，穷老之悲与空山之寂打成一片；「相蜀吞吴成底事，何如只抱隆中膝」翻用诸葛典最奇：连千古贤相的功业也道是成何事，不如抱膝陇亩，语近于狂，实是失意人最痛的自解。结拍「漫长歌、歌罢悄无言，看青壁」，长歌当哭，歌罢无言，唯看青壁，收束如画，余愤尽在无言之中。

　　「约钓竿共把，自惭钩直」与「何如只抱隆中膝」连读尤有意味：太公直钩终遇文王，而词人自惭钩直不遇，遂宁取抱膝之诸葛，一进一退，将用世之心彻底收起，狂语之下，是一段无处安放的抱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