蝶恋花（崇阳县圃夜饮）

译文

　　纤手行酒，红润如玉。满眼花枝，雨后胭脂般娇嫩。新月如一弯细眉，生出浅浅晕痕。酒阑之时，无奈平添了几分春困。唤起醉魂，你也不必过问。憔悴的容颜，羞于与花相近。人自是无情，花自有风韵。风光容易老去，又何须怨恨。

注释

红玉：形容侍者肤色红润如玉。

花枝：喻席上歌姬。

浅晕：淡淡的红晕。

春困：酒后倦意如春日困人。

韵：风韵。

　　王炎字晦叔，婺源人，乾道五年进士，历官至军器监，有《双溪类稿》，论词主清丽婉曲。崇阳在今湖北，其曾宰崇阳。题曰县圃夜饮，当是其宰崇阳县时于县衙园圃中夜集所作。时作者年事渐高，仕宦在外，词中「憔悴颜容」云云，或即自伤老大。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夜饮小词，妙在把酒、花、月、人四者织成一片暖色。起句「纤手行杯红玉润」，先给酒宴点染一层脂粉暖意；「满眼花枝，雨过胭脂嫩」，花枝即席上歌姬，雨后之花最是娇嫩，比喻贴切而新。「新月一眉生浅晕」，以眉喻月，又以晕写眉，花、月、人三面互相映照，凡此皆以物之嫩写时之新，夜色未深而暖意已足。至「酒阑无奈添春困」，欢意渐阑，倦意暗生，为下片的感慨先留了地步。

过片「唤起醉魂君不问」，语气忽而萧索；「憔悴颜容，羞与花相近」，自伤老大，与前文红玉胭脂对照，一浓一淡，顿生人不如花之感，转变全不着力。妙在结拍并不沉溺：「人自无情花有韵。风光易老何须恨」，把怨意轻轻推开——人自无情，花自有韵，风光本易老，何须怨恨，自我宽解中带着旷达，一「何须恨」翻掉全篇愁绪，词格遂不为艳科所囿。上片浓丽，下片疏淡，一篇之中自有冷暖，是双溪词的细腻处。「唤起醉魂君不问」一句尤堪玩味：不问者是谁，被唤者又是谁，主客之间语带萧散，怨意若有若无；结句以「何须恨」自解，正因先有可恨处，旷达才不是作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