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宝妆

译文

　　门掩着黄昏，画堂中悄然无人，暮雨初收，残暑顿消。帘卷处疏星在望，门户清寂，远处严整的城楼隐隐传来钟鼓。空街烟色昏暝，斜日半开朦胧，银河澄淡，风露凄清。还是凤楼中人相隔已远，桃源无路可寻。惆怅长夜星斗满天，望断碧空，玉箫声不知在何处。想谁来相伴，茜裙翠袖，携手同登瑶台归去。对着森森院宇中的修竹。曲折屏风里香暖凝聚着沉香的烟炷。试问对酒当歌之际，情怀中可还记得刘郎么。

注释

严城：戒备森严的城池。

暝：昏暗。

凤楼：宫中楼阁，此指所思者所居。

桃源：世外仙境，喻相寻无路。

茜裙：红色裙。

瑶台：仙人居处。

沈炷：沉香的香炷。

刘郎：用刘晨入天台遇仙之典，泛指情郎。

　　刘焘字无言，北宋末人，历官秘书省、典仪曹，善词，长调尤工。此词为秋夜怀人之作，所怀之人远在凤楼深处，相寻无路，遂托之于玉箫仙侣之想。北宋末年汴京承平，长调铺叙之风正盛，此词即以层层景语铺写一段怅惘情事。

此词写秋夜怀人，长调铺叙，最见层次。上片由黄昏写到夜：“门掩黄昏，画堂人寂，暮雨乍收残暑”，三层景语作起，门掩人寂，先布下静境；“帘卷疏星门户悄，隐隐严城钟鼓”，由近及远，钟鼓自远处来，愈衬四下之悄；“空街烟暝半开，斜日朦胧，银河澄淡风凄楚”，斜日与银河并见，时序推移，凄楚由风露中渗出；“还是凤楼人远，桃源无路”，直点怀人，怅惘之情收束上片。

过片“惆怅夜久星繁，碧空望断”，承桃源无路而望断碧空；“玉箫声在何处”，以声写人，欲闻玉箫而不可得；“念谁伴、茜裙翠袖，共携手、瑶台归去”，设想仙侣携手之境，愈美愈见其孤；“对修竹、森森院宇。曲屏香暖凝沈炷”，回到目前院宇，竹森森、香凝炷，一冷一暖，物皆着我之愁；“问对酒当歌，情怀记得刘郎否”，以一问作结，用典浑成，余情袅袅不尽。

八宝妆调长句错落，宜于铺叙层递。此词写夜由黄昏、初夜、夜深步步推进，写人则由画堂人寂到凤楼人远，空间的远与时间的久同时展开，怀人之情遂有厚度。「茜裙翠袖」设色鲜暖，正与「森森院宇」的冷寂相反相成，想象中的温暖愈显眼前的清冷。「记得刘郎否」以问收束，刘晨故事本来归期无凭，用于此更添一层怅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