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重山（残春）

译文

　　绿树阴阴，春光已经停歇。群花都飘落尽了，不胜忧愁。游丝飞絮两样悠悠。迷离芳草间，日暖雨初收。深院小作停留。好香烧上一炷，细烟浮动。更听羯鼓敲打梁州曲。恼人的地方，宿酒还扶着头。

注释

春已休：春天已经完了。

游丝：飘荡的蛛丝。

飞絮：飘飞的柳絮。

羯鼓：古击乐器，源自羯族。

梁州：即《凉州》，唐宋著名大曲。

宿酒：隔夜未醒的酒。

扶头：谓醉后头须人扶，亦指醒酒之饮。

　　赵长卿号仙源，南丰人，宋宗室子弟，生平不求闻达，专力为词，有《惜香乐府》。此词题作「残春」，写春尽花残、深院闻鼓的光景，「更听羯鼓打梁州」或兼有宴集闻曲之事，当是其居乡或客游时遣春之作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起拍「绿树阴阴春已休」，绿阴已密而春事已尽，一句之中荣枯并见；「群花飘尽也，不胜愁」，「也」字一顿，叹息如闻，小词中用虚字至此，全是口吻之妙。「游丝飞絮两悠悠。迷芳草，日暖雨初收」，丝、絮、草三重残春意象皆取其迷离荡漾，把愁绪外化成满眼浮荡之物，景与情再分不出彼此。

　　过片「深院小迟留。好香烧一炷，细烟浮」，人入深院小驻，一炷细香，写出百无聊赖的静境；「更听羯鼓打梁州」忽然以急鼓破静，骤响之中春愁更乱，静与闹相激，心绪的烦乱便有了着落。结拍「恼人处，宿酒尚扶头」，残醉扶头，与开篇春休相接，一夜之隔，人事俱非。

　　全篇以静——动——醉三层递进，写残春不作叫嚣语，只从香细鼓惊、宿酲未解处轻轻点染，愁味反而深长。仙源词本以艳治取胜，此篇清而有致，可见其非一格之能。细味「游丝飞絮两悠悠」的「两」字，丝与絮对举，亦如愁与恨对举，悠悠者物，亦悠悠者心；「好香烧一炷，细烟浮」以静物之细写心事之细，一炷香的时间，正是残春余下的光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