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重山（詹德秀生日）

译文

　　要认识长生的仙人辈分如同赤松子。朱颜和绿发，正丰美润泽。当年今日堕生仙宫。祥瑞之气浓郁，香霭中有菊花之风。一醉拚尽升钟。小槽新酿味美，玉泉酒浓。酒酣时诗思浩渺无穷。云烟绚烂，题破了红色锦笺。

注释

赤松：赤松子，传说中的仙人，此喻寿主仙风。

丰茸：丰美茂盛貌。

堕仙宫：生日谀词，谓其自仙宫下生。

佳气：祥瑞之气。

香霭：香气与云霭。

拚：拚命、尽兴。

升钟：大酒器。

小槽：酿酒的酒槽，用李贺「小槽酒滴真珠红」意。

玉泉：喻酒色清澈如泉。

锦笺：华美的笺纸。

　　王之道字彦瞻，号相山居士，南宋初人，宣和六年进士，因不肯附秦桧和议而坐废多年。此词题作「詹德秀生日」，为詹氏寿席而作。词以仙宫下生、菊风佳气颂其人，以新酿美酒、诗思锦笺写寿宴之欢，当是晚年居乡与友朋过从时的酬应之作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此寿词以清酒诗兴为骨，摆脱了寿词一味颂圣的窠臼。上片「要识长生辈赤松。朱颜和绿发，正丰茸」，先立长生的标准：不在年岁，而在朱颜绿发、精神丰茸，「当年今日堕仙宫」以仙宫谪降为祝，语带飘然。「佳气郁，香霭菊花风」，生日在菊风香霭之间，时令之美与人事之祥合写，不着痕迹。

　　下片转写寿宴之乐，「一醉拚升钟」劈头便有豪兴，「小槽新酿美，玉泉浓」化用李贺句意，写酒色如真珠、清冽似玉泉，色香味俱全。「酒酣诗思浩无穷」是全词枢纽，酒酣而诗兴涌，寿翁是诗人而非俗客，祝寿遂成诗会。「云烟烂，题破锦笺红」，烂漫云烟化作满纸红笺上的淋漓题咏，结在一片绚烂中。通篇以仙气起，以诗兴收，酒与诗互为表里，写得富丽而不失清雅，于寿词中自见笔墨。

　　再观其意趣，上片「要识长生辈赤松」设问起势，答以「朱颜和绿发，正丰茸」，把长生从服药求仙改写为精神丰润，立意超出一半寿词；「佳气郁，香霭菊花风」兼切生辰时令，菊寿延年，典意双关。下片「小槽新酿美，玉泉浓」色香并举，「酒酣诗思浩无穷」一句推开，寿筵遂成诗境；「题破锦笺红」之「破」字有淋漓意气，云烟烂漫与笺色红映照，寿翁的兴致至此写到十分。全篇由仙而酒、由酒而诗，层次递升，祝寿而写出一段风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