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庭芳

译文

　　月光拂过星榆般的天空，月轮高过金掌承露之盘，暮烟飘尽，天宇澄澈空明。月中素娥怀着幽恨，霜般的光艳洗净了铅红。醉里把那摩云的妙手一挥，教纤毫云翳不沾青铜般的月镜。可知多少，天高露冷，月色争占九秋清风。歌钟奏响。邀请胜友佳侣，园中攀折琼树，帘卷珠宫。想来庾楼上的吟赏，古往今来应当相同。多谢秦娥绝妙的歌声，声声都、飘入云中。留住仙人莫去，莫教清影，轻易转到梧桐那边。

注释

星榆：天星密布如榆荚，此指星空。

金掌：汉武帝建章宫承露仙人金铜仙人掌，此借指月之高。

素娥：月中嫦娥。

青铜：喻圆月如镜。

九秋风：秋日清风。

庾楼：晋庾亮登武昌南楼赏月故事，后世为赏月吟咏之典。

秦娥：善歌的女子。

留仙：留住月中仙人，兼用赵飞燕留仙裙故事意。

　　李吕字滨老，号澹轩，南宋初期人，以学行称于乡里，平生不甚显达。中秋咏月为宋词习见题材，此词通篇写中秋玩月、宴集赏歌之乐，当是作者中秋夜与友人宴饮时所作，借庾楼典故把一夕之乐接通古今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此词咏中秋月，上片写月出，「光拂星榆，轮高金掌，暮烟飘尽澄空」，由拂、高、尽三个动词层层扫出一片澄澈夜空，境界高远。「素娥幽恨，霜艳洗铅红」忽以幽恨写月，霜艳洗尽铅红，月色因此更清更素，也暗伏人间离恨。下句「醉把摩云妙手，教纤翳、不点青铜」奇想天外，写醉中挥手拂净云翳，人与月竟可相亲，笔势豪宕。

　　下片由月转宴，「园攀琼树，帘卷珠宫」写宴处如天上宫阙，「算庾楼吟赏，今古应同」用庾亮登楼典，把眼前清赏与千载风流接续，词境为之拓宽。「多谢秦娥绝唱，声声为、飘入云中」，歌声上彻云中，与月色相接。结拍「留仙住，莫教清影，容易转梧桐」，月影西移过梧桐即夜深将散，欲留仙而留月，惜时之意出于痴语，余韵不尽。全词清丽宕逸，咏月而兼写尽今宵之欢。

　　再玩其意脉，上片「醉把摩云妙手，教纤翳、不点青铜」是全篇奇警处：月镜不容尘翳，竟由醉客妙手为之，豪想直追太白。下片「算庾楼吟赏，今古应同」一语轻转，把一夕宴集放入古今赏月的谱系中，词境顿开；「多谢秦娥绝唱，声声为、飘入云中」，歌声与月色在云中相遇，天上人间打成一片。结拍「莫教清影，容易转梧桐」，以月影西移写夜阑，珍惜之意全在「容易」二字，深味不言自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