步蟾宫

译文

　　此去京城，春意还浅。正是雪絮纷飞，在马头前零乱。嫦娥剪成了绿云般的衣裳，等待来（我）到蟾宫时与她更换。明年二月桃花岸上。划动双桨，浪平烟暖。扬州十里小红楼，全都卷上珠帘的一半。

注释

玉京：帝都，此指汴京或临安。

雪絮：柳絮如雪。

姮娥：嫦娥，月宫仙女。

绿云裳：绿色云霞做的衣裳，喻新制春衣或仕途新装。

步蟾宫：蟾宫指月宫，蟾宫折桂喻科举登第；词牌名亦取此意。

棹双浆：划动双桨。

小红楼：扬州歌楼酒馆。

卷上珠帘一半：珠帘半卷，隐约可见楼中之人，化用杜牧扬州诗意。

　　汪存，字公泽，婺源人，北宋末人，大观间曾入太学，事迹散见方志，存词甚少。此词写赴京途中怀想登第之志与扬州游冶之乐，当是其青年时期应试入京时所作。宋人以蟾宫折桂喻及第，词人赴京而预想蟾宫换衣、扬州看花，少年意气与书生绮梦交织，是北宋末举子词的情态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此词写少年赴京，通篇是想象之辞，却写得缤纷有致。起拍「玉京此去春犹浅」，春意犹浅，点明早春赴试的时节；「正雪絮、马头零乱」，柳絮如雪，零乱马头，行色与心绪俱见飘动。「姮娥剪就绿云裳，待来步蟾宫与换」是全篇奇想，嫦娥早已剪好绿云衣裳，只等我蟾宫折桂便来换上新衣，以仙家预许喻科场得意，痴想而妙绝。

　　下片「明年二月桃花岸」，由今春跳到明年二月，预想放第之后的光景；「棹双浆、浪平烟暖」，双桨轻划，烟暖浪平，得意之态如画；「扬州十里小红楼，尽卷上珠帘一半」，化用杜牧「春风十里扬州路，卷上珠帘总不如」，十里红楼珠帘半卷，珠帘之后尽是看新贵的人，少年得志的意气写到十分。全篇一意贯注，皆悬想虚拟之辞，虚实相映，轻快流丽，在宋词中别具青春气象。

　　此词的时空处理极灵活：上片今春赴京、遥想蟾宫，下片直接跳到明年二月扬州，一路皆是虚拟悬想，时间在词中如顺流而下，毫不费力。姮娥剪裳的仙家想象与珠帘半卷的人间绮丽首尾相接，仙缘与艳福并许，正是少年举子意气天真的写照。步蟾宫调名与本意相合，词牌、词意、词境三者统一，是宋词中以调名入题意的有趣例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