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平乐（酬王静父红木犀词）

译文

　　秋天的香气谁来购买。飘散进入琉璃般澄澈的世界。点缀着几朵小红全无妨碍，正好偿还铅华的余债。夜里在月光下相约。一枝在手，还不觉得香气来得迟。恰似青绫帐底，那红罗衣裙初次试穿的少女。

注释

红木犀：红色的木樨花，即丹桂。

琉璃界：形容秋夜月光澄澈如琉璃世界。

铅华余债：谓丹桂点染红色，如同偿还浓妆的余债。

青绫帐底：青绫帐中，指少女闺中。

绛罗：深红色的丝罗。

裙儿：罗裙。

以初试罗裙的少女喻新开丹桂。

　　程垓，字正伯，号书舟，眉山人，南宋前期词人，与苏轼为同乡，尝与陆游等交游，工小词，有《书舟词》。此词题酬王静父咏红木犀之作，是词友之间的和酬之作。丹桂秋日开花，色红而香浓，词人不写其浓艳，反而以「还却铅华余债」立意，谓其红是本色天性，别出机杼，当是与友人赏桂唱和时即席而成。

　　咏物词贵在立意不俗，此词咏红木犀，先发一问：「秋香谁买。散入琉璃界。」桂花之香弥满月夜，如散入琉璃世界，起笔便把嗅觉化为视觉，清空一气。妙在「点缀小红全不碍」一句，红花点缀于澄澈月色之中，不但无碍其清，反而「还却铅华余债」——那一点红并非浓妆，而是偿还前生铅华之债，翻浓艳为清绝，立意极新。

　　下片「夜来月底相期」，人与花在月底相约，花被赋予性情；「一枝未觉香迟」，才折一枝，便觉其香扑鼻，毫不迟滞。结拍尤佳：「恰似青绫帐底，绛罗初试裙儿。」将新开的丹桂比作青绫帐底初试红裙的少女，娇涩鲜妍，以人拟花而全用意象暗比，不着赞语而花之神态宛然。全篇空灵蕴藉，是书舟词的清丽本色。

　　此词通篇以清字为骨：琉璃界清、小红清、月底相期清，至结拍忽然着一绛罗裙儿，于清境中着一点红，恰似画龙点睛。以青绫帐底喻月下桂枝，以初试裙儿喻花开新色，人花互喻，不落痕迹。书舟词工于比况，此篇从红字生发，红而不艳，全赖琉璃界三字镇住，浓淡相济的功夫，可为咏物者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