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落索

译文

　　刚说到明朝就要分别。早已经眉头攒聚起翠色。不言不语只是偎依着人，满眼里、汪汪的泪水。对她说不必这样。她反而吞声饮气。一团儿肌肤娇嫩经不起春寒，哪来的这许多眼泪。

注释

分袂：分别。

攒翠：眉头紧蹙，翠指眉色。

偎人：依偎着人。

向道：对她说。

吞声饮气：强忍悲泣不敢出声。

不禁：经受不住。

　　晁端礼，字次膺，北宋词人，词近柳永一路，多应歌写情之作。此词写别前一夜小儿女光景：才说明朝分袂，伊人便眉攒泪蓄，偎人不语；安慰反添呜咽，遂有「一团儿肌骨不禁春，甚有得、许多泪」的又怜又笑之语。词意平易近于俳调，当是其侑觞应歌之笔，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「道著明朝分袂。早眉头攒翠」，才提离别，眉先应之，「早」字写情急之状如见。「不言不语只偎人，满眼里、汪汪地」，不说一字，只一偎一看，泪已汪汪，以无声写悲，胜过千言，正是白描妙手。

　　下片「向道不须如此。转吞声饮气」，温言相劝，她反而转作吞声，愈劝愈悲，两句之间全是对话的神理。「一团儿肌骨不禁春，甚有得、许多泪」，上句怜其娇弱，下句笑其泪多，「甚有得」是宋人口语，冷峭中含无限爱怜，谐谑与深情打成一片。

　　全篇不着一句套语，纯用口语点染情态，短短数十字，一幕别筵小景宛然纸上，是晁词中清新俳谐的一体。全篇四十余字全用宋人口语，而「早」「只」「转」「甚」诸虚字皆下得恰好，声口宛然如闻；白话词能写到如此简洁传神，在宋人小令中并不多见。全篇如一幕小剧，问答、神态、泪光俱在，声口逼肖；以谐笔写至情，笑中带怜，此正是晁端礼应歌词中格外有生气的一种。谐趣与深情并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