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街行

译文

　　柳条摆弄颜色，梅瓣飘粉。还是元宵将近的时候。小楼深巷月色朦胧明亮，记得那时风景。庭花影转，珠帘内人静，依旧恹恹烦闷。如今对酒反倒成了恨。春来消瘦，罗衣都觉宽褪。王孙漂泊何处，芳草萋萋，辜负了小小的欢会与幽微的兴致。谁知此时，有人在灯下，偷偷打听归期。

注释

弄色：显出颜色。

胧明：月色朦胧微明。

恁时：那时。

厌厌：精神不振。

春瘦罗衣褪：因愁消瘦而衣宽。

王孙：远行之人。

幽兴：幽微的兴致，此指旧日小欢。

归期问：打听归来之期。

　　晁端礼为北宋词人，字次膺，熙宁六年进士，尝知平恩县，坐事废徙，词近柳永一路，多应歌之词。此词上片忆去岁元宵楼巷灯月之景，下片写今春对酒成恨、罗衣宽褪，而以「灯下偷把归期问」作结，闺情与游子两头关照。当是其流落期间代闺人立言之作，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起拍「柳条弄色梅飘粉。还是元宵近」，柳梅并写，节候自成，一句「还是」已伏今昔之感。「小楼深巷月胧明，记得恁时风景」，月色胧明依旧，而「记得」二字把眼前拉回旧年，「庭花影转，珠帘人静，依旧厌厌闷」，影转人静，闷怀如昨，上片以静景写闷，极有分寸。

　　下片「如今对酒翻成恨」，一「翻」字与上片「依旧」呼应，旧闷今恨，深浅自见。「春瘦罗衣褪」承恨而来，衣带渐宽是愁的刻痕。「王孙何处草萋萋」，芳草萋萋又暗用「王孙游兮不归」意，怨在言外。结拍最妙：「谁知此际，有人灯下，偷把归期问」，一个「偷」字把不敢明言、又忍不住探问的情态写到毫发，游子与闺人两地之情在此一处收拢。

　　全篇今昔两扇，景语情语相间，结句神味尤永，是次膺小令中的工稳之作。上片追忆全用静笔，下片「翻」「偷」诸字皆动笔，一静一动之间，闺中人的痴态与游子的负情两相映照；结拍「偷把归期问」五字，白描传神，直是小令中神品句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