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玉案

译文

　　青山流水迢迢远去。总是东风往来的回路。送得春来，春天又到了迟暮。黄莺如何诉说，燕子如何低语，只有春天自己知道去处。时光渐渐，春意正如此深浓。何用怜惜春天而害怕红雨。到处飘飞，终究没有实在根据。花开也好，花飞也好，这个道理须要两面都参悟。

注释

红雨：落花如雨，用李贺桃花乱落如红雨诗意。

无实据：谓飞红飞絮飘荡无定，喻春去无踪。

双悟：开落两面都要悟彻。

　　陈著，字子微，鄞县人，南宋末名臣，官至签书枢密院事，宋亡不仕，隐居以终。此词惜春而归于悟道，当是其晚年阅历世变之后所作，以花开花落两忘自遣，约成于归隐四明山中时期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起笔「青山流水迢迢去。总是东风往回路」，把春来春去纳入山水往还的大循环，东风一路便是送春归路，气象开阔。「送得春来春又暮」，七字三春字，送、来、暮三折，惜春之情只在节律中流转。「莺如何诉。燕如何语。只有春知处」，莺燕切切，而春之去处惟春自知，物不解人愁，问而无答，怅惘至极，词味全在三问之中。

下片「时光渐渐春如许」，春去而词人看春反觉如许深浓，已是转念之始。「何用怜春怕红雨」，翻案一笔——落花如红雨，怕它何用；「到处空飞无实据」，飞红飞絮终究无据，执著亦无谓。结拍「花开也好，花飞也好，此意须双悟」，四字排比，坦然受之，花开花落两不相负，此即双悟。全词由惜春入于悟春，理趣与情韵兼胜，深得宋人小词以理化情之法。

再析其语脉，上片四问而不答，下片两悟而并悟，全篇以问答为骨。怕红雨与花开也好花飞也好相呼应，把惜春的怕字化成受字；空飞无实据尤有禅意，来无根而去无迹，执著本属多余。陈著历仕而遭国变，晚境悟得此意，故词中虽有三春字的送别之伤，收处却是一片平怀，理胜于情而情自深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