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曲（入破第二）

译文

　　清昼静居，香已冷，风动万年枝。凉意应合兑卦之体。秋色在轻飔中鸣响。冥心运想正一之道。御着铁牛、耕那寸地。都种上金钱花，秀色映照戊己之位。新霜万物凋谢，我常守无为。冲起浩然之气。抱持冲和，处人间世。登高共同赏宴，泛游东篱。菊花尽醉。谁领会。登高于意表、迥出凡尘之外。

注释

万年枝：冬青木的别称，庭中常植。

兑卦：八卦之一，于时为秋。

轻飔：轻凉的秋风。

正一：道家正一之道，凝神守一。

铁牛：道家内丹家以铁牛喻凝定之力。

寸地：方寸之地，指心田。

金钱花：花名，喻心田所种之丹。

戊己：五行土之位，丹家以中宫戊己为丹基。

无为：道家清静无为之旨。

冲和：冲虚冲和之气。

泛东篱：用陶潜采菊东篱之典。

　　曹勋为北宋末曹组之子，南渡后以使金不辱命显于高宗朝，官至太尉，晚年提举皇城司，深于道学，曾奉旨编修道藏音乐，词多涉道门。此词为法曲组乐章之一，法曲本是道曲，此章当为秋日宫中或观中道场所用，以内丹之语演绎秋高登赏之景，是典型的道家应制文字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此词为道门法曲乐章，以内丹修炼与秋日登高两相糅合，虚玄之气与节序之景打成一片，是曹勋深于道术的本色笔墨。起笔「清昼静居香冷，风动万年枝」，静居香冷，风过冬青，白昼的清寂先自静定下来；「凉应兑卦体。秋色鸣轻飔」以易理说秋——凉意正应兑卦之体，轻飔之中秋色有声，卦象与物候相印证，是道流观物之法。「冥心运正一。御铁牛、耕寸地」进入内丹功夫：冥心运想，驱铁牛耕那方寸心田，耕字奇警，把凝神守一的功夫写成了一幅耕田图；「都种金钱花，秀色照戊己」承之，心田种满金钱之花，秀色照映中宫戊己，丹家火候借花木之姿写出，意象忽而灿然。

　　「新霜万物凋谢，我常无为」一转最见立意：新霜之下万物凋谢，而我常守无为——外物荣枯与内境不动恰成对照；「冲起浩然气。抱冲和，人间世」继之，浩然之气冲起，怀抱冲和而处人间世，把庄子人间世与浩然之旨一并纳入丹道。歇拍「登高共赏宴，泛东篱。菊尽醉。谁会。登高意表、迥出凡尘外」回归登高节俗：共赏共宴，泛菊东篱，菊花尽醉；「谁会」二字一顿，问谁人领会，随即自答——登高之意在意表，迥出凡尘之外。全词以登高为表、丹道为里，外景内功层层相扣，虽用语玄奥，而秋高气爽之致依然可感，是道曲乐章中的雅健之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