减字木兰花（赠小鬟琵琶）

译文

　　琵琶绝妙技艺。年纪都来不过十一二岁。拨弄么弦。尚未解得将心事从指下传出。主人嗔怪其小。欲向东风先自醉倒。已归属君家。且更从容等待她。

注释

都来：总共、不过。

么弦：琵琶的第四弦，最细之弦，借指琵琶。

未解：尚不懂。

指下传：从指端传出。

瞋：嗔怪。

属：归属。

等待他：他为她，指等待其长大艺成。

　　苏轼一生好乐，席间闻歌观舞，多有题赠歌者之作。此词题为赠小鬟琵琶，所赠乃一位十一二岁的小歌姬，琵琶绝艺而心未解传，主人嗔其年小，东坡则以且更从容等待他作答。盖东坡历守州郡，宴集所遇，见其艺而惜其年，遂以诙谐温厚之笔题赠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此词题赠小歌姬，四十四字中写尽一个「早」字的可爱与可惜，是东坡小词诙谐温厚一路的妙品。上片起句「琵琶绝艺。年纪都来十一二」，先给绝艺二字，再补年纪不过十一二，艺之高与年之幼并置一处，惊异之情立现；「拨弄么弦。未解将心指下传」是全篇词眼——么弦拨弄，技巧已娴，然而尚未懂得把心事从指端传出。技可学而心不可强，这一句既是对小鬟的准确观察，也暗含对艺事根本的理解，谐趣之中有识见。

　　下片「主人瞋小。欲向东风先醉倒」写主人的反应：主人嗔其太小，欲趁东风未老先自醉倒，且把这颗明珠收好。一个瞋字极有戏——不是真恼，是又爱又急；「已属君家。且更从容等待他」是东坡的回答：她既已属君家所有，那就从容等待她吧——等待她长大，等待她艺成心开，指下自然有传。「且更从容」四字最见坡公气象：遇美好而不急于一取，知大器之成自有其时，把一句席间戏言说出了人生道理。全词上片赞艺惜年，下片劝主待时，庄谐并出而归结于从容，东坡旷达温厚的性情全在一枝幺弦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