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游（十之三·林钟商）

译文

　　层层眼波潋滟，如远山横黛。一笑之间便倾倒一城。酒后容颜红嫩，歌喉清丽，百般媚态席间而生。墙头马上初次相见，没有料到，竟这样多情。昨夜情怀阑珊，洞房深处，特地欢快地相迎。

注释

层波：眼波层层。

潋滟：水波荡漾貌，此状目光流转。

远山横：喻眉如远山。

一倾城：用一顾倾人城语意。

酒容：酒后脸色。

坐中：席间。

墙头马上：用白居易井底引银瓶诗意，指男女越礼相会。

不准拟：未曾料到。

恁：如此。

怀阑：情怀阑珊。

快逢迎：欢快地相迎接。

　　柳永青年时代流连汴京坊曲，为歌妓作新声，此词即写秦楼初会情事，属其早期艳词，《乐章集》中此类小词极多，约作于科举之前漫游京洛之时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词上片写人下片写事，声情相副，足见乐章当行。

此词写歌妓情态与秦楼初会，笔致艳而能工。上片「层波潋滟远山横。一笑一倾城」，眼波与眉山并举，远山横三字兼摄眉与远山，意象清远，与潋滟眼波刚柔相济，一笑倾城用李延年歌而运以口语，艳称其美；「酒容红嫩，歌喉清丽，百媚坐中生」，酒色、歌声、媚态三面并写，一个坐中生把媚态的流动感点活，是柳永写歌妓的本色笔墨。

下片叙事，「墙头马上初相见，不准拟、恁多情」，墙头马上暗用白居易银瓶诗故事，初见而多情出乎意料，语带惊喜；「昨夜怀阑，洞房深处，特地快逢迎」，直书幽会，不假含蓄，快字见其欢洽，结处三顿，节奏轻快，与情事之热恰相配合。

全篇上片写人下片写事，由品貌而情事，层次分明，语言俚近而音律谐婉，虽为艳词，而形容工致，情态如画，正是柳永以俗为雅、声情相副的当行本色。词用林钟商调，声情宛转，与此段旖旎情事正相宜，也可见宋代市井情词的风貌。柳永写歌妓不作居高临下语，赏其美而惜其情，市井笔墨中有真赏音在，此其所以能行一时而传后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