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平乐

译文

　　秋光将晚，小阁中刚刚设宴。林间树叶殷红，还未染遍。雨后青苔长满了院子。萧娘举金杯劝我饮酒。又殷勤地唱起新填的词曲。暮去朝来人就会老去，人生在世不饮酒又做什么呢。

注释

殷红：红中带黑，深红色。

萧娘：唐代以来对所恋女子的泛称。

金卮：金制酒杯。

新词：新填的歌词。

暮去朝来：形容时光不断流逝。

　　晏殊历仕真宗、仁宗两朝，官至同平章事，一生富贵优游，喜宾客，未尝一日不燕饮，席间歌儿舞女唱其小词。此词即写秋日府中开宴、歌者劝酒之景，当作于其显达时期的汴京府第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词意流连光景，是大晏一贯的闲雅口吻。

此词写秋日小宴，于流连光景中含迟暮之慨。起笔「秋光向晚，小阁初开宴」，向晚之光对初开之宴，乐景之下已伏光阴逼人之意。「林叶殷红犹未遍。雨后青苔满院」，一仰观一俯察，红叶未遍、青苔满院，皆雨后即目，不作秾丽语而秋容自见，写景细腻可感。

下片「萧娘劝我金卮。殷勤更唱新词」，写歌者劝饮度曲，燕饮之乐如闻如见，一「殷勤」二字写尽席间情态。结拍陡转，「暮去朝来即老，人生不饮何为」，化用杜牧惜饮诗意，由乐及忧，把惜时之慨一语道破，以反诘收束，斩截明快，与上片秋容将暮正相呼应。

全篇上片写景、下片写情，前半从容闲雅，后半警拔痛快，金卮新词与红叶青苔互相映照，富贵而清雅。把及时行乐的心事说得温厚而不颓放，正是晏殊词于闲雅之外别具旷达的一面，读之觉流年之惜与行乐之思交并而来，情味隽永。从秋光向晚写到人生不饮，一场小宴之中藏着一场大感慨，红叶青苔与金卮新词互相映照，富丽之中自有清气，读罢惟觉四十九字之外情韵犹在流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