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京

译文

　　收复京师的消息再度传来，又听说已诛灭了作乱的犬戎。百官重整衣冠扈从圣驾，天子的车驾已经还归宫中。克复之功成到这般地步，安邦定国全在几位重臣身上。莫要让那令人回首之地，恸哭之声又再起悲风。

注释

收京：指官军收复被叛军占据的长安。

犬戎：周时西北部族，此借指吐蕃，广德元年吐蕃曾陷长安。

扈从：随侍帝王出行。

数公：几位元老重臣，指郭子仪等。

　　广德元年冬吐蕃攻入长安，代宗出奔陕州，郭子仪旋复京师，代宗还宫。时杜甫在蜀中闻捷，作此诗。上年官军始复西京，未几又陷于吐蕃，故曰「复道收京邑」；喜中寓忧，正合其是年秋所作诸诗同一时境。

此诗五律而气象如古体，起句「复道收京邑，兼闻杀犬戎」连下两讯，一「复」一「兼」，把捷音再至、旧耻新雪的层叠之感一齐托出。京师自陷复收已非一次，「复」字之中藏着上年两京得而复失的隐痛，喜语之内先伏忧端；「兼闻杀犬戎」则以快笔相续，诛讨之讯与克复之讯并至，句短而事密，起手便见老杜纪事之才。

中二联写还宫气象：「衣冠却扈从，车驾已还宫」以白叙见庄严，百官整衣而随，御驾安然返阙，十个字把丧乱重光之象写得不动声色，愈平淡愈见郑重。「克复成如此，安危在数公」由事入论，是全诗枢纽：克复既成而安危仍系于数人之身，明是归功郭子仪诸将，实则正说国家之安危不能托于制度而只系于一人数人，称颂之中已含隐忧，正是杜诗于快意处必作冷眼的老辣笔意。

尾联陡转：「莫令回首地，恸哭起悲风」，昔日仓皇出奔之地，莫要再成恸哭之场，回首二字沉痛之至——回望京师，既望其重光，又惧其再陷。诗人身在蜀中，遥闻捷音而先为社稷虑后路，以警语作结，喜惧交并。全诗一扬一抑，前六句句句是喜，后二句句句是忧，绵里藏针，沉郁顿挫之风宛然，与《收京三首》同旨，见出诗人在蜀心系社稷之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