毌沆挽辞二首 其一

译文

　　早年便得以亲近英杰俊才，与他们纵论天下，久闻您兄弟二人贤名远播。您高妙的谈论令诸老宿儒折服，美好的德行为一乡之人传颂。您处世顺应自然，不肯违逆本性随波逐流；求归田园，不必等到致仕之年。终南山的山色如此美好，长久地映照在您的酒樽之前。

注释

伯仲：兄弟，谓其兄弟并贤。

高谈：纵论超群之谈。

懿行：美好的德行。

处顺：安处顺境、顺应自然，语本《庄子》。

求归不待年：求归隐不必待到告老之年。

酒樽：酒器，谓山色常入杯中，见其闲适自得。

　　韩维（1017—1098），字持国，开封雍丘人，北宋名臣，与兄韩绛、韩缜并显于朝，学行见称于时。此为悼念亡友的挽辞，所悼者盖为一时贤士，早年即以才德为乡里推重，中岁急流勇退，栖迟终南山下，与山色酒樽相终老。诗当作于友人去世之后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，借平生交谊与故人风范，寄托哀思。

　　这是一首悼亡挽诗，却不作呼天抢地之语，全凭追忆与白描见深情。起句「早接英豪论」，一个「接」字点出诗人与逝者论交之早、相知之深；「闻君伯仲贤」则由个人交谊推向一门风概，兄弟并贤，其家声可知。颔联「高谈诸老屈，懿行一乡传」最见笔力：谈锋之高令诸老折服，是才；懿行为一乡传诵，是德。才德并举，一联之内已为逝者立传，看似平铺，实则字字有斤两。

　　颈联转写其人晚岁襟怀。「处顺宁违俗」化用《庄子》安时处顺之意，言其不肯违逆本性以媚流俗；「求归不待年」则写其急流勇退，未及致仕之年便拂衣而去。两句一进一退，将一位傲然自守的隐君子写得神情俱足。尾联收于「终南山色好，长到酒樽前」，不去写哭挽祭奠，只说那好山色如今无人共对，依旧日日来赴酒樽——山色无知而长在，故人已逝而不可追，以不哀写至哀，余味最永。

　　全诗章法由交谊而德行，由出处而身后，层层收拢，末以景语宕开，正是宋人挽诗中敛哀于淡的当行本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