答助甫吏部八首 其七

译文

　　碣石一带是诸侯聚集的馆舍，中原盛传五子的声名。高秋时节有白马之辩，下士之间却只余苍蝇般的嗡鸣。风雨飘摇中归向何处，如浮萍飞蓬般寄托此生。使君依然如锦鸡般高飞而起，恐怕未免太过纵横不羁了。

注释

碣石：山名，在今河北，古为幽燕要地。

五子：指文坛并称者，一说即后五子。

白马辨：一说用公孙龙白马非马之辩，喻高怀清议。

苍蝇声：喻小人谤议之声。

下士：位卑者，含讥。

萍蓬：浮萍与飞蓬，喻漂泊无定。

使君：对州郡长官的尊称，此指助甫。

鷩起：如鷩雉腾起，喻高飞显达。

毋乃：恐怕、未免。

纵横：奔放不羁、锋芒太露。

　　王世贞（1526—1590），字元美，号凤洲，太仓人，明代「后七子」领袖。此诗为答张某（字助甫，官吏部）《助甫吏部八首》组诗之一。诗中忆及碣石、中原的旧游声名，感慨谤议纷纭、萍蓬漂泊，末以「鷩起」相许，兼带规讽。当是京华唱酬、抒怀寄友之作。

此为酬答朋辈之作，起联即于时空上放开笔势。「碣石诸侯馆，中原五子名」，以北地碣石、中原旧游对举，一笔括尽昔日交游之盛与文名之隆，「诸侯馆」「五子名」气概不凡，也暗含对文人结社声气的自许与省思。「高秋白马辨，下士苍蝇声」，一以「白马辨」喻高怀清议，一以「苍蝇声」喻下位小人的嚣谤，高下相形，君子小人之别判然，愤慨中含讥刺。

下片转写身世与规勉。「风雨归何处，萍蓬托此生」，以风雨飘摇、萍蓬无定写浮沉之感，语意苍茫；结句「使君仍鷩起，毋乃太纵横」，则于漂泊中忽扬一笔，许助甫如锦雉腾起、终当显达，然一「毋乃」又带出规劝，或未免锋芒太露。诗句先扬后抑、于劝勉中寓关切，对仗工稳而气骨遒健，最见王世贞主盟文坛的老健笔力。

此诗为酬答之作，起联以碣石、中原括尽昔日交游之盛，气象不凡；「白马辨」与「苍蝇声」对举，高怀与嚣谤判然，愤慨中含讥刺。后联以风雨萍蓬写飘零，忽以「鷩起」扬之，末以「毋乃太纵横」作规劝，一抑一扬、一许一诫，最见主盟文坛者于友朋间的老健与温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