造桥道者并诸化土写求

译文

　　这汉子一生挑着版筑之具，垂老之年才出来住进寺庙。清真的气味全然消尽，恶业的因缘顿时显现。说禅欺罔圣贤、蒙骗凡俗，乞食而奔走州县。试看那帖子上传来的话，能滚成一副什么嘴脸。

注释

这汉：这汉子，禅家口语，此指所讥之人。

担版：挑着版筑之具，谓做泥水工匠。

垂老：将近老年。

住院：住持寺院。

清真：清净真实。

气味：犹言气象、气息。

恶业因缘：佛教语，谓恶行所招之缘。

顿现：忽然显现。

说禅：讲说禅法。

罔圣欺凡：欺罔圣贤、蒙骗凡俗。

乞食：僧人乞食。

走州历县：奔走于州县之间。

帖上传来：谓榜帖所传之语。

辊：滚，谓辗转流传。

觜面：嘴脸，觜同「嘴」。

　　释慧空（1096—1158），号东山，宋代临济宗杨岐派僧人，师从雪峰慧照，住持福州鼓山等寺，有《东山慧空禅师语录》。此诗为偈颂体，题中「造桥道者」及「化土」云云，盖就募化造桥之事而发，讥刺假冒禅者、借化缘之名奔走乞食之人。宋代禅门流弊丛生，作者以峻烈之笔直斥之，当作于其住持丛林、勘验学人之时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此诗为偈颂体，通篇以口语白描，锋芒直指佛门伪徒。起二句「这汉一生担版，垂老出来住院」，以「这汉」二字当头喝出，语气鄙夷；「一生担版」揭其本为工匠，「垂老住院」刺其老而窃据僧位。十四字不加一评而其人品已陋，是禅门一路直指的手段。

三四句「清真气味全消，恶业因缘顿现」由外及内，谓其本无清净之气，恶业之缘一旦触发便尽情暴露。五六句「说禅罔圣欺凡，乞食走州历县」进一步写其行径：说禅而欺罔圣凡，乞食而奔走州县，一「罔」一「欺」，把伪禅者借禅行骗的嘴脸剥得毫无遮饰，语锐如刀。

结二句「试看帖上传来，辊得成甚觜面」忽转出一问：试看那榜帖所传之语，辗转流传，最终成了怎样一副嘴脸？以「辊」字写流言之转，以「觜面」二字收束，辛辣而归于一「看」字。全篇二十八字，句句短促如棒喝，不作诗家含蓄而自有禅门峻烈之风，于讥世之作中别具一格。语虽粗豪而针砭凛然，二十八字中不见一雅字，却字字有骨，正见禅门棒喝之真本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