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过兖辄拟谒阙里辙阻追赋 其二

译文

　　大约如同一个竖子放牧着千只羊，广博地取来《三坟》遍观百代君王。有谁能超越殷周去徵考夏代之礼，只余下江汉的流水写照秋阳。墓旁的分枝年岁久远，树皮皴裂如龙鳞般暗沉；石人翁仲被浓霜侵染，坟上的马鬣草长得长长。不必为如今愁不能到来而烦恼，年年这条路自会堂堂而来。

注释

约如：大概如同。

竖：竖子，小子。

三坟：传说中三皇之书《三坟》。

徵：徵考、验证。

殷周：殷商与周代。

江汉：长江、汉水。

秋阳：秋日的太阳，语本《孟子》「秋阳以暴之」。

孙枝：树的分枝，此指墓旁树木。

龙鳞：形容树皮皴裂如龙鳞。

翁仲：墓前石人。

马鬣：坟上封土如马鬣，此指坟头之草。

堂堂：盛大、正大之貌。

　　徐渭（1521—1593），字文长，号青藤老人，明代山阴人，文学家、书画家，屡试不第，一生坎坷。诗题言每过兖州都想拜谒阙里孔庙，却因车辙受阻而追作。阙里为孔子故里，在今山东曲阜。此诗咏孔林圣迹，借「孙枝」「翁仲」写墓木石人之苍古，寄托追慕先圣与身世坎壈之慨。约作于其中年往来南北、途经兖州之际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此诗为徐渭追赋谒阙里未果之作，章法整饬而感慨深沉。首联「约如一竖牧千羊，博取三坟览百王」以奇喻发端，境界阔大，把博览群书、胸罗百代的抱负写得突兀雄放。颔联「谁越殷周徵夏礼，独馀江汉写秋阳」用发问收束上意，一个「谁」字劈空而下，把超越殷周、上追夏礼的学术理想与无人可及的孤怀并作一腔，江汉秋阳之景遂含苍茫。

颈联转写眼前孔林实景，「孙枝岁久龙鳞暗，翁仲霜浓马鬣长」，以龙鳞状老树之皮、以霜浓写石人之冷，字字苍劲，将时间之久与境地之肃一笔托出。尾联「不用今朝愁不至，年年此路自堂堂」复归旷达，说圣迹自在、道路堂堂，不必以今日之阻为憾。全篇用字生峭、对仗精严，借咏圣迹而自写胸中孤高，正见徐渭诗磊落奇崛的本色。

此外，诗以「追赋」为题，可见当日受阻之憾郁结已久，故借咏孔林以泄之。徐渭一生狂狷，诗亦如其人，好用奇字险句而气骨自撑。此篇前半以问句腾挪、后半以景语收拢，一放一收之间，既见学术抱负，亦见身世之感，「堂堂」二字尤为全篇振起之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