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峡

译文

　　江涛在万古的峡谷中奔腾，我这肺气早已衰弱的老人。夜不能寐，要防备巴地的虎；为保全性命，与楚地的孩童亲近。
衣裳映着垂下的白发，门巷落满红色的枫叶。常常奇怪那商山四皓，为什么还兼有辅佐帝王之功。

注释

万古峡：指长江三峡。

肺气：肺病之气。

衰翁：衰老之人。

不寐：睡不着。

巴虎：巴地的虎。

全生：保全性命。

狎：亲近。

楚童：楚地的孩童。

素发：白发。

丹枫：红枫。

商山老：商山四皓，秦末汉初避乱商山的四位老人。

翊赞：辅佐赞助。

　　杜甫，字子美，唐代襄阳人，后世称诗圣。此诗当作于杜甫晚年流寓夔州（今重庆奉节）之时。夔州地处三峡，山川险峻，杜甫居此，身患肺疾，备尝老病漂泊之苦。诗写江峡之险、衰病之身，末以商山四皓自问，既慕其高蹈，又疑其出山，寄慨深微。约为大历年间客居夔州时所作。

此诗写秋日峡中老病之况，起笔即苍凉。「江涛万古峡，肺气久衰翁」，以万古之江涛对一己之衰翁，一大一小、一永恒一须臾，对照之下，人之渺小与老病之无奈尽出。「不寐防巴虎，全生狎楚童」，写夔州地僻多虎、身老求全的境况，一「防」一「狎」，忧惧与委蛇并见，是杜甫晚年羁旅生活的实录。

后四句由身及境，由境生慨。「衣裳垂素发，门巷落丹枫」，上句写人之衰，白发垂于衣裳；下句写景之秋，丹枫落于门巷，人与景相映，衰飒之气弥漫。「常怪商山老，兼存翊赞功」，忽以商山四皓发问，谓四皓本避秦之隐者，何以还存辅汉之功，一「怪」字含不尽之意。

全诗以老病之身对万古江峡，写尽漂泊之悲。杜甫晚年寓夔，诗多沉郁，此篇尤见其进退两难之思：既羡商山之高蹈，又不能忘情于家国，故于四皓之出山不无微辞，亦自问也。八句只用实笔，结处一问却含蓄无穷，是杜甫夔州诗中寄慨遥深之作。，故知诗人所忧者不在身而在世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