岁除对王秀才作

译文

　　我惋惜今夜太过短促，你却为玉漏频滴而发愁。哪里料到在这新岁的酒席上，我们都还是漂泊异乡之身。雪在寅时之前尚自凝冻，花在子时之后已见春意。到天明再追忆今夜这场相聚，我们便都成了隔年之人了。

注释

今宵促：今夜短促。

玉漏频：漏壶滴水频繁，指夜将尽。

异乡身：客居他乡之身。

寅前：寅时之前，指深夜将晓。

子后：子时之后，谓新岁交子之际。

隔年人：跨越新旧两年之人。

　　韦庄（约836—910），字端己，京兆杜陵人，晚唐五代著名诗人、词人，曾长期漂泊江南、中原之间，饱历乱离。此诗作于岁除（除夕）之夜，与王姓秀才守岁对饮，感羁旅之身而作，语浅情长。约作于其漂泊江南时期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首联「我惜今宵促，君愁玉漏频」从两人各自的心情落笔，一「惜」一「愁」，同是守岁而心境有别，起得平实而亲切。次联「岂知新岁酒，犹作异乡身」陡然一转，新岁之酒本为团圆而设，此刻却佐以羁旅之身，「岂知」二字含无限意外与怅惘，是全诗诗眼所在。

　　颈联「雪向寅前冻，花从子后春」写节候交替：雪尚凝冻，花已萌春，以自然之新旧相推，映照人之跨岁而不得归；子、寅点出夜半时辰，坐实除夜守岁的具体情境，落笔极有分寸。尾联「到明追此会，俱是隔年人」设想天明回望，今夜同席者皆成隔年之客，将一夕之聚置于岁月流转中去看，愈觉聚散无常、光阴促迫。

　　全诗不使一句离开「岁除」与「异乡」两意，语言清浅而情致深婉，「隔年人」三字尤为警策，是韦庄羁旅诗中语淡味长之作。诗以「惜」「愁」「岂知」「犹作」诸虚字层层转出，句句不离「岁除」与「异乡」二意，而雪、花之候与子、寅之时又坐实了除夕守岁的情境，语淡而情深，最见晚唐羁旅诗的本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