寄讯憨公海印寺

译文

　　种得的带霜的稻谷，由弟子们舂米；掌上有山雀，钵中藏着蛟龙。四方的僧人都归向这香积之厨，怎堪那用斋之时的一片钟声。

注释

霜秔：经霜的粳稻，秔同「粳」。

弟子舂：由弟子舂米。

掌中山雀：谓禅者慈悲，雀飞于掌。

钵中龙：僧家用钵降龙之典，谓僧有法力。

此二句写憨公之禅行与寺中气象。

诸方衲子：各方的僧人，衲子为僧人之称。

香积：香积厨，僧寺之膳堂，语出《维摩经》。

可奈：怎奈、无奈，一说有可念可爱之意。

斋时：用斋之时。

一片钟：谓钟声一响而众僧齐集。

　　邢侗，字子愿，号来禽生，山东临邑人，明代书法家、诗人，万历进士，官至陕西行太仆寺少卿，书名与董其昌齐，有《来禽馆集》。憨公当为海印寺之高僧。此诗为寄讯憨公之作，写寺中稻谷自种、弟子舂米之禅耕，掌雀钵龙之禅迹，以及诸方云衲归香积、斋时钟响之盛，见海印寺之清修与气象。当作于诗人与僧侣往还、寄讯问候之际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诗为寄讯僧友之作，四句而禅意盎然。首句「种得霜秔弟子舂」，写寺中自耕自食，「霜秔」见稻谷之精，「弟子舂」见劳作之常，一句之中既有禅门清苦，又有安居之乐，正见农禅并作之风。次句「掌中山雀钵中龙」，是全诗最见奇趣处：雀飞于掌，用禅者慈悲之象；龙降于钵，用僧家法力之典。一微一巨、一柔一猛，并列而出，僧友之高致与禅门的不可思议尽在其中，取象奇而不荒诞。

后二句「诸方衲子归香积，可奈斋时一片钟」，由个人的禅行转入寺中的众象。「香积」为僧寺膳堂之名，出自《维摩经》，诸方衲子皆归于此，见海印寺之盛与憨公之望；「斋时一片钟」则以一记钟声收束，「一片」二字写钟声之浑融满山，钟鸣而众齐，虽未写人而气象自在。全诗以耕、以禅、以众、以钟四端并列，由己及人、由事及境，笔调清雅而禅趣横生，是明人以诗论禅、寄讯方外的清逸之作。

寄僧之作而不作禅语说教，只以四样景物写一寺之风，是此诗的高处。前三句以「舂」「雀」「龙」「香积」诸象写寺中之勤、之慈、之奇、之盛，一句一境；第四句「一片钟」境界忽阔，钟声一响，沙界皆闻，前面种种俱收于这一记平和而悠长的余音里。以声音作结、以静定摄动，是寄方外诗的惯技，此诗用得从容。